哪里差，等她来了就知了。

        「运营和商务你来统筹。月薪三万。」

        【你是说那份你从百度搜了个‘主播签约合同模板’然后把名字和数字改了改的合同？】

        「资金链能撑多久？」

        高跟鞋落在空旷楼层的地板上，声音清脆，踩一步响一下。六百八十平的空间把这个声音放大了，像在空厅里敲钟。

        沈放也没寒暄。他把转椅调正，面对着她，两臂搭在桌面上。

        【我建议你等陆薇然来了让她看。她在汽车城干了快十年，合同经手的比你这辈子见过的纸都多。她应该能帮你指出问题在哪。我的专长是养海王，不是拟法律文书。】

        但他也门儿清另一件事：在陆薇然面前装不了。这女人在汽车城卖了快十年车，什么客没见过。装有钱的、装懂行的、装决策快的，在她面前全是透明的。沈放唯一能用的牌就是不装。

        「第三个问题。」陆薇然说，「我来的话是什么份？给多少？」

        「目前情况你知大半了。公司资质齐全，对公账有启动资金，办公场地有。签了一个主播，苏雨微，抖音粉丝十一万左右，直播在线从几百涨到了两三千。」

        陆薇然的眉挑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出一点不知是意外还是欣赏的弧度。

        她也知他知。

        电梯门打开。陆薇然走出来。

        「两个都有。」

        两个都有。说出来了。她没追问。进入下一个问题。

        「我有几个问题。」

        「随便问。」

        「上次来虽然已经震过一次了，现在看起来还是震撼的。」她说，语气里带着半口调侃，「说正事吧。」

        「信不信你来了不就知了。」

        「一年以上没问题。」

        他知她在评估他。

        陆薇然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公文包的搭扣上。她看了他两秒，开口。

        沈放在心里快速盘了一遍。这个问题她问得准。苏雨微的签约，确实两个因素都有。她在线从几百涨到两三千，数据摆在那，算有潜力。但要说潜力是不是签她的全理由，那就是在扯淡了。她第一个签，条件给得宽，七三分成，不设保底场次，合同简单到像废纸。这里面“关系好”占了多少比重，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黑色衬衫，依然只扣了两颗。深灰色西装，线压得笔直。发紧扎成尾，出整张脸和干净的颈线。脚上是黑色尖中跟鞋，不高，走起路来步子稳当。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质公文包。

        面板缩小到视野边缘，变成一条细窄的蓝色横线。系统进入待机状态。

        三万。沈放说这个数字的时候嘴子都没抖一下。以前的他听到三万只会觉得那是两年半的泡面钱，现在的他知三万是对公账一百万的三十分之一，是每天返现池的十六分之一。花钱这件事的单位换算方式，已经彻底变了。

        沈放没接这茬。「合同的事呢？苏雨微那份，有问题吗？」

        沈放看了她两秒。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陆薇然的手指停住了。

        陆薇然听着，没点也没摇。

        「缺一个能跑商务运营的人。」沈放说完这句就不说了。

        陆薇然的目光微微收窄。「你这么有自信。」

        「……」

        陆薇然明显停了一拍。她在汽车城销售经理，底薪加提成一个月好的时候能到一万二三，最高也不会超过三万，差的时候七八千。三万在锦城MCN行业已经是总监级

        她走过前台，视线扫了一圈整层――还是上次的样子，空空，只多了一台打印机。

        她没立刻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桌面，指甲修得齐整，没涂指甲油，敲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沈放注意到她在想。不是在想信不信他，是在想他的自信从哪来。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四学生，帕加尼、天玺府、整层写字楼、一百万启动资金，现在又说一年以上资金链没问题。

        走到沈放对面坐下来。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拉链没拉开。

        他重新拿起手机，把苏雨微那份签约合同的PDF在屏幕上又扫了一遍。两页A4纸的内容，分成比例七三、签约期限两年、甲方义务、乙方义务、解约条款。他写这份合同的时候觉得还像回事的。

        沈放深一口气。「行。」

        现在再看，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

        …………

        这个问题扔过来的时候，陆薇然的目光没有移开。她在等他的反应，等他怎么圆这个明摆着不太好回答的问题。按照一般年轻老板的法，要么说“当然是看中她的潜力”来装专业，要么说“关系好怎么了”来耍横。

        两点二十八分，电梯到达提示音响了。

        她没说话。手指从搭扣上移开，换了个姿势，两手交叠放在桌上。

        「你签苏雨微，是因为她有潜力，还是因为你们关系好？」

        沈放从转椅上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