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歪向一侧，彻底没了意识。

        磅礴的雨幕把她的声音吞了进去，吞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回响都不剩。

        她撑着仅有的力气，找到霍沉的名字，打了一行字，点发送――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涣散了几秒才聚上焦，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然后撑着碑面想站起来。

        碑上嵌着一张照片。

        心房里那些珠子，一颗，又一颗，往下，得她口又空又疼。

        刚伸直，眼前天地陡然颠倒，景色在瞳孔里晃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有水渍，划了好几下才解锁。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淌下来，混着眼泪，一起灌进衣领里。

        瓢泼大雨自天穹落下，像天被戳漏了，水直直地砸下来，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温栀的眼泪一滴一滴砸落下来，汇聚在手背上，一时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扫墓人吓了一，小跑过去，伸手推了推那人的肩膀。

        霍沉坐在床沿，低看着她睡过去的脸，看了很久。

        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她的手指停在照片的角上，和石碑的一样冰凉，完全没有温度。

        “妈妈，我讨厌这里……”她的声音被雨声盖住大半，只剩破碎的音节漏出来，“讨厌这里的所有人……这里的一切……”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势渐渐小了，只剩稀稀疏疏的细丝。

        “妈妈。”她开口，声音哑得像撕裂了般，“我想你了。”

        经过东区第十七排时，他看见一座墓碑前蹲着一个人影，黑伞歪在一旁，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靠着碑石，一动不动。

        温栀靠在碑石上等，意识一阵一阵地模糊，像水涨上来又退下去。

        然后手机从她手里下去，落在漉漉的石板地上。

        她蹲着，举着伞，放声大哭。

        半晌才站起走向浴室，拧开了冷水。

        扫墓人老陈披着雨衣，推着小车沿墓走过来，一路捡着被昨夜风雨打翻的贡品和鲜花。

        照片里的女人还很年轻，眉眼温婉，角弯着一个浅淡的笑，和温栀有七分像。

        整个南山公墓笼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里，墓碑一排排立在雨幕中，像沉默的方阵。

        她撑了那么久的力气，终于在这一刻卸了下来。

        陆眠没有反应。

        “妈妈……我真的我好想你。”

        扫墓人蹲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喊她，远传来出租车碾过水洼的声响。

        眼泪越落越多，像被这场雨引出来的，再也兜不住了。

        扫墓人看她脸色白得像纸，连忙点，掏出手机叫了车。

        “妈妈……”她哭出声来，肩膀剧烈地抖着，“你什么时候……什时候才能来接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得吓人。

        温栀蹲下来，膝盖碰到漉漉的石板地，雨水从伞沿倾下来，打了她的脚和鞋面。

        她把额抵在碑面上，冰凉的石贴着她的肤。

        寒风裹着暴雨往她上灌，灌进领口和她的骨里。

        -

        “麻烦……”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麻烦帮我叫辆车……我恐怕要去趟医院……”

        她的脸色煞白，嘴乌青，睫上挂着水珠，眼下一片青黑。

        温栀的晃了晃，缓缓抬起脑袋。

        她紧紧挨着这座墓碑，像小时候挨着妈妈的怀抱，额抵着碑面，一动不动。

        「霍总，昨夜关于我的事请你不要告诉谢衍。」

        温栀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一座墓碑前。

        她的眼又阖上了，往旁边一歪，呼重新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又睡了过去。

        她伸出手，指腹贴上照片上那张脸，顺着眉骨的轮廓慢慢划下来。

不出怒意，但每个字的音调都格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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