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榛果碎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灯罩压得很低。

        光被约束成一团昏黄的圆，刚好罩住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

        霍沉靠在椅背上，整个上半shen都陷进暗chu1，只有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被灯沿扫到一截，指节分明，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转一圈，又转回去。

        耳机里传来助理的声音，“霍总，温小姐的档案很干净，教育、征信、社保……全bu正常。”

        “但是……”音频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有一bu分内容被刻意隐藏了，权限等级很高，理由是‘涉及未成年人保护’。”

        “……未成年人保护？”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眉tou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是的，霍总，还要继续查吗？”

        灯影里，他眼底闪过一dao晦暗的光，“不用查了。”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助理显然还在线上，呼xi声被麦克风收进去，轻轻的，带着一种yu言又止的滞涩。

        “还有事要汇报？”霍沉问。

        助理顿了一下，声音明显压低了些，“霍总……”

        “关于太太的？”霍沉不紧不慢dao。

        “是的。”助理终于开口。

        昏暗中，霍沉的面色依旧平静，他甚至点开了温栀的学生档案，一张张翻阅她的照片。

        “说下去。”

        “太太那天确实是从茶室出来后去换的衣服。”

        助理忽然一顿，似乎艰难地才继续说dao，“但是同时出来的……还……还有谢少爷。”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落地灯的电liu声。

        灯影把霍沉的侧脸切成两半，一半被昏黄的光照着，线条清晰而冷ying，一半沉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知dao了。”

        他挂了电话，耳机被他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而闷的响。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百叶帘的feng隙里挤进来，在他面前的地板上铺了十几dao平行的银线。

        霍沉靠在椅背上，闭了几秒的眼，然后睁开，握住鼠标，把刚才退出的页面又调了回来。

        屏幕上，温栀的照片被放大到整屏。

        那是温栀15岁时拍的。

        照片里的她比现在青涩得多，脸颊带着未褪尽的婴儿fei，tou发规规矩矩扎在脑后，lou出光洁的额tou和一双干净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眼。

        她对着镜tou微微抿着chun，像是面对镜tou有些害羞，嘴角只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霍沉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灯影在他眼底晃了一下。

        他喃喃自语dao，“温栀，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往后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月光把照片上的那张脸照得愈发清晰，年轻、干净，像一张还没落笔的宣纸。

        可档案上被隐藏的那一bu分，却像一滴ca不去的墨，已经悄悄洇在了纸背。

        “温栀，一个这么糟糕的家庭。”

        霍沉的目光没有移开，“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片刻后，他勾了勾chun，话音里却毫无温度，“……你真的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