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机场的高架上堵了一段。前方刹车灯一片红,齐峰坐在后排,一遍遍拨电话。
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晚上八点零六分。
“一千多公里,你现在怎么过来?”
报价表的最后总价、苏晴拉走行李箱时压过的裂
、袁鹰那双拍不干净的拖鞋,轮
从眼前过去。
刚才那场梦还黏在眼前。手机上,袁鹰的电话仍然没有回过来。
他先给林岚打电话。
“飞机。”
铃声能通。
“下午一起回的。怎么了?”
他不再去想第一句话该怎么问。袁鹰只要接起来,骂他一句也行。哪怕接完挂掉,至少还能再打。
还有座位。
“继续敲。”
“袁鹰呢?”
“放心。”
电话挂断,齐峰查到当晚最后一班航班,九点四十五起飞。
九点三十七分,他跑到登机口。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关门,
对完证件,让他进去。
电话里,林岚说:“好。宿舍有门禁,我先跟值班的人说。你到了直接上楼。”
手机已经切到飞行模式。最后一次拨号停在屏幕上,消息下面也没有再多出一个字。齐峰想听袁鹰说一句话,聊天框里却只有字和照片。她从来不发语音。
齐峰把手机翻出来,拨她的电话。
齐峰发来消息:“接电话。”
司机七分钟后到。
没有人接。
齐峰猛地睁开眼。
“她不接电话。”
“嗯,地址没变。你要过去?”
“齐峰?”
电话里,林岚说:“同事说给她送药,她说不用。你先别急,我找人去看。”
八点四十八分,林岚回了消息。
“九点四十五。”
齐峰又拨电话。
枕套贴着脸,一小片已经
了。齐峰抬手
,手背也
。他听见自己
气的声音,断了两次,房间里没有另一个人来问。
齐峰说这三个字时没有耐心,仍然说了。
齐峰把聊天框关掉,点开本地录音。
消息发出去,没有出现回复。
齐峰没有睡。
齐峰张着嘴,喊不出她的名字。刚才还在脚边的钥匙又不见了。
哭得
不上气。他拿手背堵住嘴,堵不住,另一只手去翻床
柜,最里面也没有第二个人住过的东西。
一直响到自动挂断,没有人接。
“嗯。”
林岚没有再问。
“来得及。我前面下高架绕一下。”
“别超速。”
机械女声说号码是空号。
“齐峰,现在八点多。”
还是没有人接。
“门卫上去敲过,里面没回应。门是反锁的,灯都亮着。”
齐峰把车钥匙放回玄关柜,叫了一辆车。
“她还住原来那间?”
他又拨一次。
齐峰下床时踢歪了袁鹰的拖鞋。这次他没有摆回去。
林岚那边静了一下。
“先让人去敲门。我查航班。”
“你看见她回去没有?”
他订票,抓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停住。
“没来散伙饭。说偏
痛,在宿舍睡觉。”
里面大多是电机异响、继电
合声和客
现场确认。齐峰从最近的往前翻,翻到一个叫“车灯_电容”的文件。时长十二小时二十七
他再拨,还是空号。
卧室里没有开灯。袁鹰那边的枕
陷下去一点,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形状,还是他这十五个月睡觉时碰出来的,他分不清。
齐峰拿起手机,拨出袁鹰的电话。
“值班的人在门口。你落地告诉我。”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赶飞机?”
飞机离地以后,城市的灯很快缩成一片。
他想把那些文件全推回去。他要袁鹰自己来,站在他面前,想让他留下就不许他走,想跟他回家就把东西全装上。他肯等她一件一件拿;她要是嫌不够,房子也可以不要。
齐峰坐起来,听筒紧压着耳朵。铃声每响一轮,他就往门口挪一点,最后一声断掉时,半个
已经离开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