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房的钥匙放在桌上,旁边是被涂黑的三行字。撤场表仍没有提交,人才公寓的介绍页还夹在抽屉里。
消失就行。
“你票买了吗?”
手机仍贴在
口,没有响。
她在纸上把三行全涂黑。
三、退房。
她写下:
盆假的绿植。
袁鹰立刻摇
:“不行。”
袁鹰扶住门框。
她打开外卖
件,买了酒。
她打开和齐峰的聊天框。
袁鹰用
纸巾
。
了三次,桌面仍留下一小块灰。
只剩退房。
她点了一下日期,系统显示
时间。那个时间离现在三百一十二天。
她喝得很快,被呛得咳了很久。眼泪和酒一起落下来,
咙烧得发疼。
甲方给一年合同,有宿舍,有补贴。项目组的人认识她,食堂知
她不吃太甜,游泳馆的教练还欠她一节课。
屏幕上的“你们”两个字挨得很近。
声音很小,
咙发紧。
不对。
一、问齐峰。
袁鹰看见“小齐说先续”,心口先松了一下。
袁鹰没有截屏。
房间亮得刺眼。
她拿起手机。
袁鹰盯着齐峰的
像:“你他妈会来的。”
已经十个多月了。
袁鹰把介绍页折起来,
进抽屉。
她知
齐峰不会忽然发来“回来”。手却仍停在原
,像那两个字还需要等。
房间里只剩空调出风声。白色牙刷立在洗手池旁边,人才公寓的介绍页从抽屉
里
出一个角。
晚上七点,她没有去散伙饭。
她的衣服、书、旧电脑和那只烧黑的锅还在里面。齐峰的工
、外套、蓝釉杯和一堆从仓库带回去的废零件也在。
如果不续,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房东,约时间验房,结清水电,把两个人的东西分开。
没有前两步,第三步
不了。
青春期那次以后,她很多年没再听见这句话。
袁鹰发来消息:“偏
痛,睡了。”
“知
。”
只要拨出去,他可能会接。
提交按钮就在下面。
笔尖刮破纸,黑色墨水渗到下面的桌面。
袁鹰没有靠近窗
,也没有继续站在洗手间门口。她坐回床边,把脚踩实地面,反复去看门锁和亮着的灯。
写完第一行,她就停了。
“会来的。”
像没有变。
她又倒了一杯。
袁鹰往后退了一步。
她起
去洗脸。走到洗手间门口时,一个念
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租金补贴后,比原来那套出租房便宜六百。
袁鹰发来消息:“我确认一下。”
那几个字没有声音,却一下挤满整个房间。她站着,后背一阵一阵发冷,指尖也开始发麻。
最上面仍是两个月前那句“说清楚了”。
袁鹰退回床边,把窗帘拉严,房门反锁,又把灯全
打开。
灯、床
灯、洗手间灯,一盏不剩。
出租房要不要续。
同组工程师打来两次电话,她都按掉,最后回了一条消息。
她按不下去。
“好。你们商量,月底前告诉我。”
袁鹰把手机紧紧按在
口。
“不用,有。”
袁鹰坐了很久。
袁鹰点到通话按钮,手指没有落下。
晚上回宿舍,她收到房东的消息。
二、回去收东西。
袁鹰把第二行也划掉。
她抓起手机,重新打开撤场表,准备填西南。
送到宿舍门口的是两瓶烈酒和一袋冰。骑手走以后,袁鹰把冰放进洗手池,没有拆。
袁鹰没有回。
袁鹰把西南城市名填进去。
“要不要给你送药?”
同组工程师发来消息:“明天散伙饭,别装死。六点,老地方。”
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暗了。
袁鹰把房东的消息看了四遍。
不回,也不留。
第一杯倒得太满,洒到桌上。
他以前在饭局里也接,在高速上也接,在凌晨也接。
齐峰的
像还在。
袁鹰拿出一张纸。
袁鹰说:“
。”
袁鹰把手机放到桌边。
“小袁,合同下月底到期。小齐说先续,我还是问你一声。续一年还是半年?”
她想让齐峰在没有信号时找到她。
袁鹰把第一行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