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峰过来，把她手里那只转接翻了个面。袁鹰才看见胶带下面添了一张小纸，写着她常用的设备编号。

        齐峰把袋腾了半边，压线钳留到下面。他把箱子扣好，又开了一次，确认新线没夹在边沿。袁鹰的包轻了一点，肩带被她往上提了提，没再问东西为什么在这里。

        “所以我在挑。”

        齐峰又转了一点。指针慢慢过发黄的刻度，到了尽，没有反弹：“这个不用交货。”

        “新锅。”

        袁鹰也不抬：“顺便。”

        他们又绕去菜市场。袁鹰挑牛肉时嫌摊主切得太薄，自己拿塑料袋比画厚度；齐峰站在后面拎着青菜、豆腐和两瓶啤酒。排队称重时，赵成在群里发来仓库东侧那淋支的照片，说新人已经在子上贴了三张“禁止拆除”。

        袁鹰把钳口开合两次：“上个月的我确实没再买。”

        齐峰发动车：“晚上吃什么？”

        “那你拿走。”

        袁鹰蹲到旁边：“坏的。”

        “为什么只有我的袜子？”

        “一个都不是我放的。”

        袁鹰没有拿，反而从自己包里抽出另一线，一并进去：“这个也带。别跟扎带放一层，会勾。”

        “你上个月说最后一把。”

        袁鹰把那层整个托起来。笔是她换过两次才肯用的细，线也是她后来换过的规格，旧转接的壳角还贴着她自己的透明胶。

下午，袁鹰原本只打算去楼下超市。齐峰嫌那里卖的锅太轻，开车带她去了城西的厨市场。市场跟机电城挨在一起，一边挂着炒锅和不锈钢盆，一边堆着轴承、砂轮片和各种规格的扎带。

        快到出口时，齐峰又停在一个卖拆机件的摊子前。旧收音机压在一堆电源板下面，木壳缺了一角，调台旋钮还在。他把袋子全换到左手，蹲下去转了半圈。

        “你工箱还是我工箱？”

        “听见了。”

        摊主接上电，喇叭里只有一阵沙声。

        “没有这个规格。”

        “我可以自己带。”

        “因为我的脚没有路救援需求。”

        “仓库还不够你修？”

        “你上回翻了半小时。”齐峰说。

        “谁放的？”齐峰问。

        她伸手把空包装拿回来，对了一遍尺码。齐峰重新穿鞋时，她已经在采购清单最下面添了两双袜子。

        “买锅。”齐峰提醒她。

        “家里有三把。”

        齐峰去放锅，袁鹰拉开后备厢里的工箱，想把新钳子装进去。最上面那层袋翻下来，出她指定的细记号笔、短数据线和一只旧转接。袋底还有两只果冻，压在备用充电旁边。

        袁鹰从他手里接过锅刷，腾出一只袋子。齐峰问了价，没再讲，把收音机抱起来。回车上的一路，他说了两次外壳不用换，缺的角补上会比现在更丑。袁鹰说没人拦他，第三次他仍把那块缺角转给她看。

        回到停车场，袁鹰才想起来超市还没去。

        袁鹰扣上安全带：“车辆应急物资。”

        齐峰站在旁边看了几秒，把新锅放到她脚边，自己拿起另一把试手感：“这把回程有点涩。”

        袁鹰放大照片

        袁鹰在锅摊前掂了四只锅，又去旁边看一盒进口压线钳。齐峰已经跟老板谈好价，回时人没了。他拎着锅沿通找过去，看见袁鹰正蹲在货架下面试棘轮。

        齐峰把脚跟在鞋里挪了两下，索把已经汗的袜子脱掉，当着袁鹰的面换上新的。袜筒没有勒在脚腕上，他低看了看，没有立即穿鞋。

        袁鹰问：“怎么了？”

        “这个不勒。”

        “你先啃，我观察涂层。”

        进驾驶室以后，齐峰去储物箱拿纸巾，顺手抽出一双卷好的干袜子。旁边还有一次雨衣，包装边上写着尺码。

        两个人先买了一只厚底煎锅、一把压线钳、两卷黑色绝缘胶带和一袋店主的锅刷。

        齐峰把锅柄朝里放：“你少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