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那只受伤的手，过了很久，低声说：“你别听见。”

        “今天也一样。你答应陪我，仓库一叫还是去了。消防通堵着，淋差点让人拆了。你不去才有病。”

        “可我好像每次都挑不到一件能让你留下的事。设备不能，客不能。你在外面很高兴的时候，也不能叫你回来。”

        最后几个字已经带了鼻音。袁鹰咬住齐峰肩的衣料，没让那口气出声。眼泪横着进鬓发。她先数过他两次呼，才松开牙，拇指在齐峰掌心慢慢划过。

        袁鹰的声音越来越轻，鼻音把几个字黏在一起。她每次停住，都要先确认齐峰没有醒，才接着往下说。

        “你不来接我那天也是。我都走到门口了。你只问了一次。我在那里等了十八分钟，还在等你别听我的。”

        齐峰看着她：“早上还骂我。”

        她停了一阵，把哭声压回齐峰肩窝。齐峰的呼没有变。

        “不是我不要你。我就是不想每个晚上都醒着，看你今天几点回来，明天又回不回来。”

        袁鹰轻轻了口气，把他的四手指合进掌心。

        袁鹰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灯座，指甲把翘起的标签角按平。齐峰插好电，躺下来，正好落在她旁。她摸了摸他后脑，把那颗本来不肯往枕上放的脑袋抬过去，自己躺到旁边。

        齐峰没有回答。她低亲了一下，嘴离开以后，手仍贴在他脸侧。

        “今天其实好。”袁鹰说。

        齐峰没有回答。袁鹰把他的手放回自己腰上，等那点重量重新停稳，才慢慢睡过去。

        “大傻叉。”

        她把脸挨到齐峰肩上。又一滴眼泪落进他领口，齐峰仍然没有醒，手掌贴着她脸侧，重量一点也没变。

        袁鹰把声音放得很低。齐峰的下巴挨着她额，呼仍匀着。

        “不发又一直看手机。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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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想，设备没修完，你留在那里才对。”

        “你该骂。答应了又去。”

        “晚上又好。你学赵成，我都知下一句了，还是想听。面包也吃了。可白天还是少了一天，不是晚上好，就不算了。”

        袁鹰停住，抬看他。齐峰闭着眼，她等了一会儿，用指背碰了碰他的脸，碰到胡茬又停了半拍。

        她想了一会儿：“按摩椅还欠着。”

        齐峰笑了，让她明天追债。袁鹰把台灯关掉，重新躺回来，还在讲那颗电容。齐峰起初应着，过了一会儿，搭在她腰上的手不再动了。

        “我先走，也不算你把我――”

        “以后要是有远一点的项目，我可能会去。”

        一点多，两个人才把台灯搬进卧室。齐峰顺手拿走灯座旁的手机，凭手感接上充电线，屏幕朝下放到床。底下漏出一点亮，很快又暗下去。

        她往他边挪了一点，那只缠着创可贴的手被她小心放到两人中间。

        袁鹰闭上眼，脸仍贴着他：“我真的好爱你。烦死了。”

        他把剩下的递过去，她摇，推到他嘴边。齐峰吃完，低碰了碰她额，袁鹰便把空盒交给他，让他去洗。她在旁边把积了灰的锅盖也冲一遍，竖到沥水架边上。

        “照片选了两次。其实中午就想给你看。后来想，发完你得问，我讲完又想让你来看。你来了，我就想跟你走。”

        袁鹰把嘴压在他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最后两个字补完：“丢下。”

        她说完这句，先低看了一眼齐峰。他仍闭着眼。

        房间里只有齐峰均匀的呼。她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现在呢？”

        袁鹰把额压到他肩下：“隔得远了，你不回来就是回不来，不是你不想回来。能晚一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