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袁鹰问。

        袁鹰换鞋时问他吃得好不好。齐峰说好，等她把第二只鞋也脱下来，又问：“为什么不回来等？”

        他没有再说自己够不到，也没有先说不用。

        赵成正把冲击钻收进柜子：“上次不是吃得好？”

        齐峰拎着果酱进门时，两片面包已经摆在烤面包机旁边，拨杆还翘着。他洗完手，自己把面包放进去，按下拨杆。

        第三个夏天，齐峰有一次等她开完远程会，把巾和干浴巾一起放到她手边：“洗一下。”

        隔了几天，客又往群里发来一个饭店位置。账已经谈清，这次只是几个人再聚。齐峰看完，回了句：“下次。”

        有一回齐峰提前散场，打电话问她在哪。袁鹰在实验室清理一块旧电路板，说还要四十分钟，让他先回。齐峰到了家，饭在冰箱里，洗过的衣服按两个人分好。他热了饭，把第二天的清单完，她才开门。

        十二点，台面上全是屑。齐峰洗完盘子还想再烤，袁鹰已经靠在他背上，话说到一半打了个长哈欠。

        袁鹰拿着没动：“屁呢？”

        “明天不能洗？”

        袁鹰抬看他：“你不是让我先安排自己的事？”

        开春以后，仓库灯座上的“卧室”被一机油斜着抹过，右上角也翘了起来。袁鹰用拇指了一下，黑印没掉。她没有再换，只用透明胶压住；胶带很快积了灰，两个字仍在下面。

        “后面。肚脐。”

        “是。”

        她替旁边那台付钱，把他按进去。两分钟以后，齐峰两只胳膊被气夹在扶手里，伸不出来，脚底又得往回缩。袁鹰撑着自己那边的扶手，笑得整个人歪过去，服务员过来看了一次，也没忍住。

        第二天到仓库，齐峰站上折叠凳，把新灯泡拧进那盏台灯。袁鹰在下面连按三次开关，灯都稳稳亮着，没再闪。

        两边托架同时弹起来。袁鹰伸手要插，齐峰挡了一下，又从袋子里拿出两片。

        再有饭局，齐峰有时回得早，有时留到最后。袁鹰慢慢不再每次都问几点。她会先跟林岚吃，先把要买的东西买完；起初进店前还看一次他的定位，后来连路线也提前排好了。

        袁鹰回得很快：“有。带一小瓶果酱。”

        袁鹰把插重新按紧，拧开果酱等第二轮。

        齐峰还没出声，嘴角已经弯了。

        仓库里那盏写着“卧室”的台灯连续闪了两晚。那个周末，他们出门买灯泡，经过百货三楼，袁鹰被一排按摩椅留住。齐峰嫌贵，站着看她坐。轮到肩胛下面，她突然直背，脸上仍没表情，手却去抓他袖口。

        齐峰把剩下两片扎回袋子，带她回卧室。袁鹰刚找好枕就睡了，手还保持着往他腰上放的姿势。他替她落稳，躺了一会儿，想起那一下没蹦起来，又独自笑了。

        后来现场再脏，齐峰仍会先说一句不用，声音却越来越像走程。袁鹰有时拆穿，有时真把东西放下；只要她真走，齐峰下一次便少说一句。有一晚，他从仓库回来没有立刻进浴室，等袁鹰关掉电脑，才把巾进她手里。

能上拿起来。

        第二片调浅些，两个人分着吃了。袁鹰本来九点就说不饿，吃完又从冰箱拿出酱牛肉。齐峰把肉夹进第三片里，压得太满，咬一口掉下一块。她接住，自己吃掉，另一只手还在拨他嘴角的面包屑。

        下楼时两个人腰都。灯泡买了，晚饭改成楼下的小吃。一碗粉，一份煎饼，又分了一碗热豆花。袁鹰把最后一口递给齐峰，他坐得太低，她便用膝盖碰他，让他抬。

        “那这次怎么不去？”

        “想吃。”

        “明天。”她说。

        齐峰耳仍会红，停的时间却已经很短：“也洗。”

        齐峰答不上来。他伸手把人拉到上，去看那块刚洗净的板。袁鹰仍肯靠过来，讲到烧点也会笑；齐峰的手压在她腰上，直到那四十分钟全讲完也没有松。

        齐峰又发：“别先烤。”

        “还测？”

        她要夺他手里的面包，齐峰咬了一口，黑边粘在门牙上。袁鹰一看又笑，抢过手机要拍。

        齐峰把最后一把扳手推进抽屉，拿出手机给袁鹰发消息：“有面包没有？”

        消息框里出两个字：“等你。”

        “嗯。”

        袁鹰问：“都洗？”

        装回外壳，他们把机子搬到厨房，烤第一片面包。时间调得太长，弹出来的面包边黑了一圈。袁鹰说机记仇，齐峰就把她刚才那句“两边都弹”重新学了一遍。

        “板还没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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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以后，齐峰横在沙发上，故意把她两只手夹进自己臂弯。袁鹰笑着踢他，叫他把脚底那个也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