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峰的位置在仓库。袁鹰打开聊天框，打了“来不来”，又删掉。司机打电话问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她才收起手机。

        袁鹰抓住他的手腕，把袋口拉回来：“这条细，不算。”

        “不赶。”

        两个人在门边磨蹭了好一阵。袁鹰嘴角那一点盐蹭到齐峰下巴上，他掉时，她又叫了一声“领导您贵姓”。

        “不用为了我不来。”

        袁鹰回复：“可能十点结束。”

        袁鹰没再站起来。伞尖的水往桶底滴，她把伞柄转了半圈。

        九点三十三，齐峰把验好的温控推到桌边，空出手来看手机。袁鹰没有新消息。他点开上次那家餐厅的位置，退出时，赵成已经拎着外套站到卷帘门旁。

        袁鹰盯着回复。

        齐峰脚已经踩进拖鞋，又停住了：“在上面听完，回来也能讲。”

        林岚在旁边问她：“今天不赶？”

        “想下来接着讲给你听。”

        袁鹰看着暂停的字幕，想起刚才那两行也没听进去。她把进度条拖回开，没有再按播放。齐峰那边没有再响，她也没有去问验到第几箱。

        齐峰回复：“嗯。”

        她把客厅和卧室的灯都打开，换好衣服，洗了澡。袁鹰选了那半没看完的电影，还没放多久，就拿起手机。

        下一次项目组聚餐在十天后。

        笑到一半，她看向玻璃。

        袁鹰回复：“好。”

        走到楼下，袋子已经见底。齐峰手指着最后一条，故意等她问。袁鹰不问，低从他手里咬走半截，他剩下的那半截太短，吃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她靠着楼门笑，齐峰也笑，手指上的孜然拍了两次才拍干净。

        齐峰过了两分钟才回复。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下雨”，看了一眼窗外。天是晴的。

        十点四十七，袁鹰到家。

        晚上吃饭时，小许又提到上次的鞋套。大家不肯再听，让他换一个丢人的故事。

        仓库里，齐峰看见那个“好”，没有

        齐峰正在仓库对一批新到的温控。

        “晚上还是上次那家。”

        没有“接你”，也没有问几点。

        袁鹰把手机放下。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

        那两个字被她删掉。

        袁鹰把鞋换好，经过他边时，把还带着一点油盐味的嘴贴到他脸上。齐峰嫌她脏，抓住她重亲了一下。她笑得往后躲，后背碰上门板，齐峰便在她腰后垫住手，等她重新贴过来。

        袁鹰站在餐厅门口叫车。件显示前面还有十二个人，她没有给齐峰打电话。

        外面只有路灯和经过的出租车。没有双闪，也没有撑黑伞的人。

        钥匙已经碰到掌心，齐峰又把它放回桌上。

        这次齐峰没绷住，直接抵到她肩上。袁鹰也笑了一阵，手留在他后背，没再问下回几点来。

        十点零九，聚餐结束。

        袁鹰下午五点给齐峰发消息。

        屋里没有开灯。

        “你不想接就不接。”

        她等了一分钟。

        袁鹰跟着笑了一次。

        “你走。”

        赵成把门留了一半。齐峰拆开下一箱，了两只，又去摸手机。这次他给袁鹰打了“还没完？”，看过她下午发来的十点，把问号连同前面的字一起删掉。

        她低喝水。玻璃里的笑慢慢消失。

        到家换鞋，齐峰想起她下楼时还没讲完的故事：“以后你跟他们吃饭，我不去接。”

        “你看见就想下来。”

        “嗯。先睡。”

        袁鹰把片子暂停了。

        袁鹰应了一声。他把她从伞桶边拉起来，手还握着，她先低去脱鞋，没有把刚才那句收回去。

        袁鹰蹲在伞桶旁：“你又没我。”

        “走不走？”赵成问。

        齐峰看着她：“不是不想。”

        “知了。”

        “你吃你的，我把仓库那点事完。都不耽误。”

        九点五十，齐峰在验收单上找下一行，才发现同一个编号抄了两遍。他把后写的那行划掉，拽开椅子。脚边的空箱被他一脚踢到货架底下，撞得响了一声。

        袁鹰回复：“到了。”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几点回来”，又全删掉，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字。

“不是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