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出门办事，齐峰回去以前发来一张照片：超市还有一种三层的架。袁鹰让他别买，他站在货架边笑，回了一句“买晚了”。

        现在灯都关了，倒嫌这一天过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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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合上，袁鹰又跟着他走回卧室。齐峰刚坐到床边，她便从后面挨过来，额着他的背，等他转才往里退。

        有个工作日，袁鹰从地铁口打来电话，问他要不要带饭。齐峰把餐桌上的零件盒挪到窗台，抽出两副筷子：“老地方。”

        置页下方还有一个      fallback。齐峰点开，里面是另一套延时：他不在家、袁鹰一个人在家时，玄关多亮二十秒，卧室保留最低一档灯光。夜里他的手机重新连上家里的网络，袁鹰的手机会单独响一声。

        齐峰把保存点下去。她拿回电脑，没有改名，只把到家提醒的声音调大了一格。齐峰听见测试音，拿自己的手机试了一次。

        齐峰低：“就一点？”

        有一次出门，齐峰从筐里摸出钥匙，朝袁鹰晃了一下：“省得满屋找了。”他又去拿里面的工装，手背被筐边的接刮了一下，缩了缩手。

        齐峰用手抵住屏幕，在显示名称那一栏打了三个字：等回来。

        收完餐盒，齐峰去阳台拿衣服。鞋柜下的灯顺着他的脚步亮起来，等他折回卧室，客厅已经暗了。袁鹰还在厨房冲杯子，隔着门问明早几点出门。他说七点半，抬手把她晾在衣架上的短袖也取下来。

        袁鹰回来时，咕咾肉摆到了他腾出的那块空。齐峰掀开盒盖，她已经把另一盒青菜推到两人中间。肉里的菠萝全归她，最下面两块没有裹足汁的留给他。

        从旧住带来的玻璃烟灰缸也放在筐旁边。起初齐峰往里丢螺丝，后来是短接线和转接。袁鹰翻他工装找车钥匙，摸到过一盒口香糖，没拿出来问；洗完衣服，她把那盒糖放回了原来的口袋。

        袁鹰在旁边看见了，第二天拿胶布包平了那接。

        齐峰躺下，她的一条已经搭到他上，手从被子底下摸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腰上放。

        袁鹰看着那个名字：“你乱改代码。”

        “现在衣服好闻一点。”

        齐峰低看了一会儿。她脸埋在枕和他肩膀之间，嘴角不翘了，睡相跟白天那副鬼祟样子一点也不像。

        往后的几个星期，白板上的现场和上线时间掉又重写，周六十点零五分那一行一直留着。

鞋带重新解开，笑着脱鞋。袁鹰看见，脚尖在他鞋边踢了一下，进卧室以前，又给那组参数多留了十秒。

        他把胳膊往里收，她便顺着贴近，嘴在他锁骨旁碰了一下。没有再说付费，也没力气闹了，手掌摊在他前，随着呼缓慢起伏。齐峰等着她再说点什么，没等到；落在他上的重量一点点沉下来，她已经睡熟了。

        想到她在门口还要跟进去，齐峰又无声地笑了一下。今天早晨，他还在算二百零六能不能省。电影最终一场没看，下午倒是笑得脸都发酸。

        六月下旬的一晚，齐峰从浴室出来，袁鹰在窄过里拦了一下，把脸往他刚换的短袖上贴了贴。

        袁鹰闭着眼睛，鼻音很轻：“嗯。”

        “没动代码。”

        袁鹰探过看了一眼，笑着把盒子朝他那边又推了推，自己接着吃菠萝。吃到最后，齐峰用筷子拨开一片青椒，问还有没有。她从自己碗沿夹回一块，等他吃完，才把剩下的汁拌进饭里。

        “还没够？”齐峰问。

        第二天早饭以后，母亲在家里群里叫齐峰：“你哥下周六进一批货，你上午过去帮着卸一下。早点，八点开门。”

        “名称也是我的。”

        “今天给得多。”齐峰把第二块夹起来。

        袁鹰在睡梦里挪了挪，搭在他前的手顺着短袖下来，指尖碰到肋侧。齐峰重新圈住她，把下巴落在她，很快也睡了。

        袁鹰重新贴上去，鼻尖在领口停了一会儿：“两点。”

        袁鹰折回来要合电脑：“故障回退。”

        玄关后来多了一只矮筐，刚好能接住齐峰进门随手卸下的工装。车钥匙、空杯和当天带回来的纸都能先扔进去，不必再从餐桌找回沙发。

        “这组呢？”齐峰问。

        齐峰没急着穿外套，任她靠着。那晚外套一直搭在椅背上，烟灰缸里的螺丝又添了两颗。

        齐峰把那行字看了两遍。拇指停在输入框旁，没有点进去，先把吃完的碗端去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