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烦,又不让我走。”
“谁让你买的?”
“哦什么?”
“嗯。”
废塑料布一下下拍着墙。袁鹰没有挪地方。风把电脑包的背带
起来,又落回她鞋边。
“什么时间?”
“凭你跑一次,我就找一次。你去车站,我去车站。你上车,我跟着上。你换城市,我去你公司门口堵。”齐峰盯着她,“看谁先烦死。”
“我听见了。”
齐峰夺过她的电脑包背到自己肩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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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峰托住她的腰,等那阵麻过去。两个人在风里抱了几秒,谁也没说话。袁鹰的重量一点点交过来,齐峰跑上六层楼留下的
息也终于慢下来。
齐峰站在门口,
口起伏得很快。他先看见她哭
的脸,再看见脚边的电脑包和屏幕上的车票。
楼
的手机亮起来。袁鹰按掉声音,没有接。那通电话让她想起位置共享还开着。
“我说你烦,你就自己东西全收干净,关了定位,跑楼
哭完再去车站?”
她把闹钟定在两个小时以后。
楼下,第一通电话自动断了。齐峰点开位置共享。地图刚加载出来时,两个蓝点几乎叠在一起,一个在房间里,另一个贴着这栋楼的边缘。
袁鹰坐着不动。
“闭嘴。”
“你不能什么都要。”
“你还烦。”
齐峰抬
看向通往楼
的楼梯,转
往上。
齐峰把手机扔回她
上:“退。”
袁鹰看着他,握在手机边缘的手指松了一点。
袁鹰按灭屏幕:“去车站。”
齐峰伸手。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手背上有刚才跑楼梯蹭出的灰,指节还在轻微发抖。齐峰仍举着。
站起来时,她的
因为坐得太久发麻,膝盖一
。齐峰立即接住她,电脑包撞到两个人中间。袁鹰没有推开,手臂反而先绕到他肩上。
余票两张。
袁鹰眼里的水又涌出来。
“你知
个屁。”
袁鹰低下
:“这样比较干净。”
最上面的防火门合着,门
里只有一线灰白的天光。
贴着楼边的那枚蓝点只停了一瞬,随即消失。页面上只剩齐峰自己。
刚才袁鹰铺满的桌面已经恢复原样。
袁鹰终于看他:“你
得着吗?”
袁鹰真的不说了。
走廊没人。电梯停在一楼,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黑着。
“我知
。”
“你听见个屁。我要真不想看见你,我还爬六层楼?”
“等时间。”
“我就要。”
他拿起手机,拨袁鹰的电话。
袁鹰最后还是抓住了。
“知
了。”
“我一夜没睡,嘴贱。”
“我自己。”
“那我怎么办?”
齐峰抓住她手腕,把手机重新按亮:“票退了。”
齐峰看了一圈。屋里没有袁鹰。
她点进地图,关掉了位置共享。
“去哪?”
“回去。”
门板撞到墙上,震下一层灰。
“不退。”袁鹰说。
“你睡前说我烦。”
齐峰抓住门框。跑上来的力气突然断了,膝盖晃了一下。
“我真的可以走。”
“
得着。”
“我也可以以后不问你,不查你脸色。你想找我的时候再找,我不会――”
齐峰又拨了一次。袁鹰仍然没有接。
手机里刚放出一班九点四十的余票。
袁鹰没有动。
“回去继续烦。”
齐峰走过来,一把抽走她的手机。订单页面还没退出,九点四十,二等座,退票费百分之十。
齐峰先往下跑了两层,每个平台都是空的。他停下来,手机地图上只剩一个跟着他移动的蓝点。
“你躲这儿干什么?”
他蹲下来,手撑在她两边的水泥地上:“我说你烦。”
楼
的防火门被一脚踹开。
“凭什么?”
“袁鹰。”
齐峰在门前停了一秒。
风把手机上的订单页
灭。楼
只剩远
厂房的排风声。
“在这儿烦。”
下来。
窗
已经关上,洗好的袜子晾在阳台。桌上的水凉了,齐峰让给她的插座已经空出来,充电线被卷成整齐的一圈。
袁鹰抬起
。
出发时间离现在还有三个小时十七分钟。打车到车站四十分钟,提前半小时进站,还能在楼
再坐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齐峰醒了。
“干净个屁。”
“哦。”
袁鹰用袖口
了一次,新的又
出来。她不出声,肩膀也尽量不动,只让眼泪一颗一颗落到电脑包上。
袁鹰买了一张。
他盯着蓝点消失的位置看了一秒,抓起钥匙冲出去。
“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