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鹰这才松开他的衣服：“你用的是我给你的测试包？”

        她还穿着前一天去公司的衣服，发随手扎在脑后。玄关堆着外卖袋，最上面一份只吃了几口。那盏感应灯在她后亮着，过了四十秒，没有按原来的方式渐暗，而是忽然熄灭。

        袁鹰看向纸袋。包装上印着阅读室附近那家店的名字，封口贴还没有撕，底下压着齐峰今天的停车票。

        客把她拉进三个工作群。

        “你不是一直想让它进真的房子？”

        “先放着。”

        “效果好的。”

        袁鹰原本压在控板上的食指慢慢松开：“我知。昨晚我睡着了。”

        齐峰问：“灯怎么了？”

        “打到你接？”

        袁鹰的食指压在控板上。视频停在正式环境标识出现的那一帧，右上角的红字没有被进度条遮住。

        客第二天就来问后续维护。袁鹰没有告诉对方这套程序从未被允许上线。

        齐峰看向餐桌。电脑开着，旁边是两罐空咖啡。清单上的四十七项划掉了三十二项，下面又添了十九项。

        一共四十七项。

        “原程序坏了，现场等不了。我给你打过电话。”

        第五天凌晨，齐峰在仓库发现一只落下的移动盘。他给袁鹰发消息，没有回复，便开车送到她家。

        “别得寸进尺。”

        那天晚上，袁鹰开始把测试程序改成可以交付的版本。

        “多久？”

        齐峰等了一下。

        “不是已经完了？”

        齐峰把纸袋又往她手边推了一截：“我说能用。”

        “嗯。”

        齐峰把设备参数发给她，陪她改过两次现场。第三天，他把另外三间场地的图纸也发了过来。

        每出现一个问题，她都先向客歉。每修完一个问题，她又把客群里的现场照片存进单独的目录。第四天，目录里有六十二张照片；午饭在桌角放凉了两次。

        齐峰问完没有移开视线。袁鹰立刻改口：“紧急情况。”

        袁鹰的手仍抓着他衣摆：“跟上线有关系吗？”

        她把甜点拆开，吃了一小口：“好吃的。”

        她删掉“不多”，重新从第一项开始。

        “三间新场地的图纸到了，你看看。”

        “不多。”

        “后面三间算不算？”

        齐峰站在暗下去的玄关里，没有上进去。他伸手发了两次，灯都没有再亮。

        “醒了？”

        “客很喜欢。后面三间我没替你答应，让他们直接找你。”

        袁鹰移开视线：“先把这一间完吧。”

峰一眼看见屏幕，步子快了一点。他把纸袋放下，俯去吻她。袁鹰偏了一下脸，吻落在脸颊。她的手却抓住了他工装下摆，没有让他立即直起。

        齐峰问：“不几点？”

        “演示跑通了。正式用还有一些东西要补。”

        “客报价。”

        “什么算紧急？”

        齐峰等了一下：“就这个？”

        “睡了。”

        “看了几遍？”

        “这周给。”

        原来的东西只需要在她自己的电脑和齐峰搭出的木板房里运行。没有用权限，没有故障降级，没有完整日志。传感掉线时，她知该去哪里重启；换成真正的阅读室，值班的人不会知。

        接下来的四天，袁鹰白天上班，晚上理阅读室。灯偶尔误亮，百叶在断网后无法复位，孩子连续跑过时，状态队列会越积越多。

        “很多？”

        门铃响了很久，袁鹰才来开门。

        “我想知。”他说。

        “你手怎么抖？”

        “嗯。”

        “够用。”

        “我把判断模块换去阅读室了。这里先用旧版。”

        “下次要是我没接，你多打几次。我睡得沉。”

        设备异常理、数据清理、权限隔离、应急开关、使用说明。

        袁鹰沉默几秒：“三遍。”

        “你几天没睡？”

        她列了一张清单。

        “不然呢？”

        袁鹰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嗯。”

        袁鹰低着，没有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袁鹰回复：“目前使用的是早期版本，缺少的功能由我补齐。现场有问题直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