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六十七张标签与证据包
第二天,展厅地上多了六十七张黄色标签。
齐峰按设备编号贴,袁鹰按数据路径记。两套顺序彼此不兼容,只能一项一项he对。
他们忙了一上午,说的话没有超过二十句。
齐峰蹲下时习惯把记号笔咬在嘴里,起shen前会先摸一下工ju袋。袁鹰第三次看见这个动作,把压在电脑边的螺丝刀往他那边推了半尺。
he到第三十七项,她只报了机柜号,食指往屏幕左侧一落。齐峰没让她补完,已经把下一张标签贴到对应线缆上。
中午,齐峰把一张手写清单放到她电脑旁边。
袁鹰一眼看见最后四行名字。
“少一个。”她点了点最后一行。
齐峰正拧矿泉水瓶盖:“谁?”
“你。”
“我是负责人。”
“负责人不用干活?”
齐峰把瓶盖拧回去:“这笔先给他们。”
袁鹰看了他一会儿,把纸推回去。
齐峰没有在自己那一栏补名字,反而伸手拿过她的工单:“你的呢?”
“公司发工资。”
“加班呢?”
“包han在工资里。”
“合同写了?”
袁鹰把工单抽回来:“你guan得有点多。”
齐峰松手了。
她低tou继续he对。下一张标签原本该填E-17,袁鹰写成了E-11,撕下来rou掉。齐峰什么也没说,拿着自己的清单走了。
袁鹰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
十分钟后,齐峰从物业那里拿来一份空白补充表,放在她面前:“实际工时写上。”
“拿不到钱。”
“拿不到也写。”
“有什么区别?”
齐峰松开压着表格的手:“发生过。”
袁鹰的手停在键盘上。
齐峰已经走回控制柜。他蹲在那里接线,肩背挡住一半光,没有等她回答。
袁鹰拿起笔。
四个月,十七次夜间上线,五个周末,三十六小时没有调休的现场支持。她一行行写下去,又从第一行重算了一遍。
写到姓名时,她停了很久。
齐峰没有回toucui她。门口的亚克力板仍在一下下撞墙。
她写:袁鹰。
袁鹰把表压在电脑底下,姓名那一栏留在外面。
齐峰回来拿桌边的记号笔,低tou看见lou在电脑外面的姓名栏:“袁鹰?”
“嗯。”
“女孩子怎么用这个‘鹰’?”
袁鹰没有抬tou,手指还压在工单边缘。答案像一条预置回复,直接从嘴里出来:“他们原本以为是男孩。”
齐峰拿走记号笔,没有再问。
下午he对日志,ruan件的首次上线时间比设备送电记录晚了一分零六秒。两张单据单独看都不能证明验收发生过,拼在一起却能对上客hu当天发来的消息:“效果不错。”
齐峰把手机录音放完。
“够了。”袁鹰停下日志检索。
“什么够了?”
“能证明用过。”
齐峰把录音和她的日志一起存进证据目录,文件夹没有命名。他敲了两个字:发生。
袁鹰看见了,手从鼠标上挪开:“换一个。”
“换什么?”
“太难听。”
“你起。”
袁鹰想了几秒,没有想出更合适的。齐峰也不cui,手悬在回车键上。
“就这样。”她说。
齐峰按下回车。
文件夹合拢,设备录音、ruan件日志和那句客hu消息被放到一起。原本互不相干的两套证据第一次有了同一个入口。
齐峰问:“你的补充表,放不放?”
“那是我的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