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顾客吗……”刘洋苦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后丢了给我，“喏，她的手机号。”

        我下意识握紧手机，手心瞬间全是汗。

        电话那的声音还在继续，秦朔的声音陡然高，带着哭腔，却死死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在附近的那几个男生一愣，让到了一边，给我看清了里边的情况。可我更懵了：

        “噢……欧阳老师。”他一挥手，周围的男生立刻识相地全散开，“我知你想问什么，我们到外边说吧。”

        “你不用担心我，我知自己在什么。现在，说说秦朔的事吧。”

        我拿着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备注为“朔”的号码，下方填满了数十条通话记录――全未接通。

        我看着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自从上次的事，她已经整整一周没来上课了。她把我微信删了，我联系不上她。有点担心她的安危。”

        “刘洋，这可是学校，你怎么能在这儿烟呢！”我真是吃惊极了，他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他眉一挑：“所以你来找我？她连你都删了，你觉得我还能联系到她？”

        “不抽就算了。”他把烟收了回去，“你是来问秦朔的事的吧。”

        只见一个男生站在刘洋后尽心尽力地给他按摩肩膀，一个男生趴在桌子上抄写着卷子――正在抄写的那张卷子甚至写着的是刘洋的名字！

        秦朔的母亲！

        而享受一切的刘洋，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见我打扰，转看过来。

        “拜托你了，欧阳老师。”

        “走吧，小朔。这里不欢迎你。”

        “我旷了整整一星期的课！到找你！你知我找得多辛苦吗？！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把我送到一个陌生的学校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我现在明白，所谓投其所好，无非就是在他们擅长的、渴望的领域把他们击垮。不是金钱、力量，还是……”他瞥了我一眼，“爱。”

        他又点了一烟，“她已经把我拉黑了。如果我是秦朔，我也不会希望是我来帮她。但或许你可以。”

        “是……但是我现在觉得你的问题也很大，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跟他妈路边的混混一模一样。”

        “不过还是算了。毕竟那也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我爱上的是秦朔吧。”

        两声之后，电话接通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尖锐的摔东西的声音，像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晚上九点半，我关了卧室的灯，只留一盏床小夜灯。昏黄的光晕洒在被子上，勉强照亮手机屏幕。

        刘洋走在前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了一口，然后转过伸手递给我一。

        “刘……刘洋？”一时间我甚至不知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家伙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女声沉默了几秒，才冷冷开口：“秦朔，我有新的生活了。”

        而其余几个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各种零食、饮料，进贡似的摆在刘洋桌前。

        “班上这个群，我不过是以暴制暴。他们喜欢欺凌，那就欺凌他们，很简单的理。”

        第四十三章  2023年5月17日晚

        我们来到了教学楼背后，这里杂草丛生，几块废弃的石阶和水泥墩子成了天然的遮挡。

        那眼神，完全不像是前些日子那个唯唯诺诺的内向男生，现在才符合一个凶狠的大块形象。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妈的……”秦朔开始抽泣，可还是倔强地压了下来。

        “你爸已经回国，我也已经把抚养权转给了他，他应该已经联系你了。他会照顾你的。你过来找我，只会打扰所有人的生活。我们的关系应该到此结束了。”

        “来一吗？”他懒洋洋地问。

        我摇摇：“但是总有可能不是吗。难不成我去找她其他的顾客？”

        他好像很冷静地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结束？！”秦朔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和委屈，“你把我扔给那个畜生，自己跑了，就叫结束了？！你知不知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我……”

        “小朔，是妈妈

        “呼――”他把烟丢在地上，“没什么，我只是把班里的畜生约出来打了一架，打赢了，我就是老大了。”

        另一个女声响起，声音比秦朔更低沉、更疲惫，却同样冰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他沉默了一下：“上次的事，你如此羞辱我，我本该恨不得杀了你的。”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咙。

        “嘟――嘟――”

        紧接着，是秦朔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刀刃，却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好不容易来了，你还要赶我走吗？！”

        我深了一口气，盯着刘洋给的那个号码，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