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鞭子会落下来。

        阿若低着，不说话。

        “是谁的？”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更低，更危险。

        阿若闭上眼睛。

        阿若不点也不摇。她的中原话虽然能蹦几个字，但她不敢说。一开口就馅，她怕说了反而更糟。

        阿若点了点。

        婆子上前，一把扯下阿若的巾。红色的卷发散落下来，垂到口，在烛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波浪般的发丝间出她饱满的额和深邃的眼窝，绿眼睛在红发的映衬下像两颗祖母绿，烈而妖冶。

        那鞭子是早就放在那里的。黑色，细长，手柄缠着金丝。是长公主随的东西，据说专门用来教训不听话的下人。

        长公主把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烛火了一下。长公主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眼睛变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像冰面下的暗涌，翻涌着，翻着，随时要冲出来。

        阿若终于开口了。

        “哑巴？”长公主挑了挑眉。

        长公主松开她的下巴，后退了一步。

        两个婆子立刻动手。阿若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她的肚子太大了，动作笨拙，婆子们三下两下就把她的包袱扯下来，抖开。几件旧衣裳，一个水，一把铜板，没了。

        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架住了阿若的胳膊。阿若没有挣扎。她被人架着走过门槛，穿过院子，穿过回廊，经过一又一门。驸府很大，大得她晕，她只看见脚下的石板路、两侧的红子、的灯笼。

        “平安？”长公主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沈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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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若看见那条鞭子，子本能地缩了一下。她见过鞭子。在勾栏的时候，嬷嬷用鞭子打过她，因为她学不来新舞步。鞭子抽在上是疼的，一条一条的红痕，几天都消不掉。

        长公主握着鞭子，摇摇晃晃朝她走过来。

        长公主的手指猛地蜷起来。

        阿若咬着嘴，不说话。

        偏厅里静了一瞬。

        她听见鞭子落地的声音。当啷一声，金属手柄磕在砖地上，了两圈。

        婆子又去翻她的衣裳。阿若穿的是沈平安的旧袍子，宽大，好脱。婆子从领口开始扯，扣子崩开，一颗、两颗、三颗，袍子从肩膀上下来，出她的肩和锁骨。

        长公主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不喝，只是端着。偏厅里没有别人，只有她和两个婆子。那两个婆子膀大腰圆，站在阿若后，像两堵墙。

找平安”，但她想起胖婶说的“装哑巴”，又把嘴闭上了。

        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那张蛮夷的脸。

        “把她的巾摘了。”

        她转过，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她的呼乱了，口剧烈起伏，月白色的衣裙在她上像一团被风皱的湖水。

        长公主松开了手。

        “你、还有沈平安……”长公主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尖锐的、压抑的愤怒从裂里迸出来，“你们怎么敢……？”

        阿若被掐着脖子，呼困难，但没有挣扎。她的绿眼睛看着长公主，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迟钝的、平铺直叙的真实与无措。

        “搜。”

        怀孕以后，她的又大了一圈。原来就像蜜瓜，现在像两颗熟透的甜瓜，沉甸甸地坠在前，沟深得能夹住东西。晕也变大了，像两朵盛开的桃花，尖还是粉色的，地翘着。

        “拿下。”她说。

        她被带进一间偏厅。

        下一秒，长公主的手从她肚子上收回去，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不是真的掐，是指节收紧，卡在她锁骨上方，把她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子上。

        “平……安。”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重的口音，两个字说得混不清，像石碰石。

        “你叫什么？”

        走到桌边，她拿起一条鞭子。

        长公主的目光从那两团硕大的房移到那个鼓起的肚子上，又移回她的脸。

        长公主站起来。她走到阿若面前，伸手，按在了阿若的肚子上。掌心隔着薄薄的亵贴在那圆的肚上，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热得手。孩子正好踢了一下，隔着肚，踢在长公主的掌心里。

        没有。

        烛火下，她的肤是蜜色的。肩宽而圆，锁骨深陷，脖颈修长。袍子继续往下褪，出了前那两团饱满得不像话的肉。

        “孩子是谁的？”长公主的声音变了。不再像冰珠子，更像一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长公主盯着那张脸，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长公主的目光从她脸上到她的上。宽大的衣裳遮不住那个弧度――七个月的肚子圆圆地鼓着，把衣裳撑得紧绷绷的。长公主的目光在那肚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指甲里有泥。

        婆子把袍子彻底扒下来，堆在她脚边。阿若全上下只剩一条亵，那子也绷得紧紧的，肚鼓着一个圆圆的大包，是孩子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