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的手顿了顿，隔着草堆，拍了拍阿若的肩膀。

        阿若低，看着自己鼓鼓的肚子，嘴动了动。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等天黑。

        阿若点了点，从车上爬下来。她的坐麻了，落地的时候膝盖一，差点跪在地上。她扶着车板站了一会儿，等上的麻劲儿过去，才拎着包袱，慢慢走进破庙。

        牛车动了。

        “去找你爹。”她说。

        她靠在墙上，手放在肚子上。

        “天黑再走。”汉子指了指破庙，“里没人。”

车，三十来岁的汉子，憨厚，不爱说话，看了阿若一眼，没多问，只说了句：“娘让我送你。”

        阿若想了一会儿，不想了。

        爹。

        没有哭。

        有一回车轮陷进一个深坑里，整个车子猛地一歪，阿若的往旁边过去，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抓住了车板的边缘，指节发白。

        她以前没有想过这个。她只知孩子是平安的，但“爹”是什么意思，她没仔细想过。爹就是那个应该孩子的人。可是平安会吗？他连“相公”都不让她叫。

        天黑了。

        她只知京

        草堆很闷。她的汗把衣裳透了，布贴在肤上，黏糊糊的。她怕热，可是她不敢掀开草堆透风。她只是把脸埋在手臂里，一下一下地呼。

        阿若从破庙里出来，站在夜色里。月亮只有一弯，细得像一指甲印，挂在西边的天上。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穹。

        平安是孩子的爹。

        “别怕。”她小声说。

        阿若蜷在草堆里，子随着车轮的颠簸一晃一晃的。干草扎着她的脖子和脸，有些碎屑钻进领口里，得很。她没有动，缩着子，把肚子护在两手之间。

        她把剩下的烙饼包好，回包袱里，闭上眼睛。

        她在草堆里了一会儿，等那阵心慌过去。

        到了隔镇，牛车停在一座破庙后面。胖婶的小儿子把草堆扒开，阿若从里面爬出来，浑都是草屑和干草叶子。她的巾歪了，出几缕红色的卷发，她赶紧把发回去，重新扎紧。

        破庙不大，供着一尊不知什么菩萨，菩萨的脸已经斑驳了，一只手臂也断了，孤零零地坐在神台上。屋破了一个，阳光从里漏进来，照在地上，像一滩金色的水。

        阿若闷在草堆里，嗯了一声。

        她不太会哭。

        阿若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不认识路。

        “丫，你命，能活。”

        孩子在她肚子里动了一下。

        阿若把手放在肚上，隔着透的衣裳，感受那块鼓起来的小东西。

        不知是对孩子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阿若爬上牛车。七个月的肚子让她动作笨拙，她跪在车板上，把包袱进草堆里，然后整个人钻进去。胖婶把干草往她上堆，一层一层地盖，盖到从外面完全看不见人。

        她把包袱放在膝盖上，解开，拿出一个烙饼，掰了一小块进嘴里。烙饼了，嚼起来费牙，但她嚼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又拿水喝了一口水。

        牛车走了两个多时辰。

        路不好，坑坑洼洼的，每颠一下阿若的肚子就跟着晃一下。她用胳膊撑着，尽量让肚子不直接受力，但腰还是颠得生疼。

        “到了隔镇，有个破庙。”胖婶的声音从草堆外面传进来，“你在那儿下车。别让人看见。等天黑了再走。”

        孩子踢了她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