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月。

        多给了他一两。

        “阿若。”胖婶喊她。

        她把豆腐包好，递给他，收了钱，转去招呼下一个人。

        平安什么时候回来。

        第四个月。

        阿若抬起。

        她的开始变了。更大了，沉甸甸地坠在前，扣子已经系不上了，她就用一块布裹着，像穿了一件抹。晕比以前大了，颜色从粉变成了肉粉色。

        但前面圆了，腰勒不住了。她用一布条系在肚脐下面，把腰挂在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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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不是呢。再说了，谁知是不是沈平安的？她那副样子，穿成那样，在镇上卖豆腐，那些男人眼珠子都快掉她上了。说不定——”

        夜里，阿若躺在炕上，手放在肚子上。

        有一天她在地里草，蹲久了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她扶着一棵枣树站了一会儿，等那阵晕过去，继续干活。

        “哟，有子了还出来卖豆腐？你男人呢？”

        她不生气。她不知应该生气。她只是在想，那个人说的“不一定回来”，是不是真的。

        “怕什么？她那个脑子，又听不懂。”

        只有一个肚子，里面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肚子还是平的。但她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她多想了，也许只是子在蠕动。她不知。

，要是不回来，她一个蛮夷拖着个孩子怎么活？”

        有一天她在镇上卖豆腐，一个男人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你小声点。”

        阿若的肚子大了一圈。

        阿若没有听他说完。

        阿若的肚子开始鼓了。

        那几个妇人缩了缩脖子，散了。

        胖婶站在门口，朝着那几个嚼的妇人啐了一口：“闲得你们！地里的草都三尺高了还有空嚼！”

        墙是土墙。平安的房间在隔。隔着一墙，她听不见他的声音了。以前虽然不睡在一起，但夜里能听见他翻书的声音，纸页翻动的窸窣声，有时还有他低低的咳嗽。

        阿若点了点。

        她确实没听懂，她在想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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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走的时候穿的是靛蓝色的袍子。她的。袖子长了一点，不知他卷起来了没有。路上有没有冻着。干粮够不够吃。银子够不够花。

        老妇人活着的时候，秋天会打枣，晒干了留着过年包枣糕。老妇人走了以后，阿若也打枣。去年打的枣还没吃完，挂在灶房的

        胖婶回看了看阿若。阿若蹲在地上，把豆腐布一块一块地抖开，铺在芦苇席上。她的动作还是那样利落，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一定回来。

        她翻了个，面朝墙。

        孩子也要生。

        挑担子的时候，扁担压在肩膀上，她用手托着扁担的另一，把重量分担一些，不让肚子受力。这是胖婶教她的。她学得很快。

        阿若说：“去春闱了。”

        夜里她的会抽，半夜疼醒，自己坐起来。半天才能再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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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笑了一下：“春闱？那可不一定回来了。我听说那些中了举的，都在京城娶新媳妇，谁还记得老家一个——”

        她把手心贴得更紧了一些。

        不他回不回来，地都要种，豆腐都要。

        “别人的话，别往心里去。你听不懂最好。”

        阿若在院子里晒豆腐布，确实没听懂。

        脚也了。以前穿的草鞋挤脚了，她就赤脚走路。反正天热，反正她也不怕脏。

        不很大，像个倒扣的小碗，扣在小腹上。她的腰还是细的，从后面看本看不出是个孕妇。

        她站在那里，手扶着桶沿，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多看她一眼。阳光晒在她的红发上，晒在她鼓起来的肚子上。

        那棵枣树是院子里唯一的树。

        现在什么都没有。

        豆腐还是照，一天不落。

        她想了一会儿，不想了。

        但胖婶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