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打完人就想走？」

        夏禮轉過，與他隔開幾步。「最後一次。閉嘴，離我遠一點。」

        方奕辰的目光頓時變了。

        「你可以報警。」她說完，轉往館門走。

        方奕辰回過頭。「你誰？」

        邢征腳步停了不到一秒，將總譜遞進助教手裡。「接應校警，告訴他們正門外有人拖拽學生。」

        「停止。」她說。

        他又看向夏禮。她頸間著項圈，左手婚戒還在。邢征四十出頭，站在她前面，剛才攔人的動作沒有半點猶豫。

        系館的玻璃門就在這時從裡面推開。

        「放開她。」

        「還是每天出門以前，就得拿東西堵著妳那個騷，等主人回去檢查？」

        方奕辰看著她，又看向擋在中間的邢征。「她先打我。」

        她轉往門口走，聽見他的腳步再次跟上來。

        夏禮死死抵住他，朝館門大喊：「放開我！」

        「放開我。」夏禮用左手掰他的手指，方奕辰卻攥緊她的右腕，猛地一扯。手機摔在台階旁，接線員的聲音仍從那裡傳來。

        助教立即拿出手機，邢征已經走下台階。

        助教看見台階旁亮著的螢幕，替她撿起來。

        夏禮被扯得退了半步，立即回。「放手。」

        方奕辰的手落了空，目光又落到她頸間。「妳主人碰得，我碰一下就不行？」

        教授。

        「這些不是妳自己選的嗎？」他笑了一聲，「敢，還怕人說？」

        「在那裡。」

        「我已經叫校警了！放手！」

        夏禮握著手機，朝館門退。他伸手想碰她的手機，她立即避開。「別碰我。」

        方奕辰像沒聽見。「每天回家先跪著等？他叫妳脫，妳就脫？」

        邢征剛結束下午的課。他的課沒有提早，旁還跟著助教，手裡拿著一份卷起來的總譜。門一開，他先聽見夏禮那聲「放開我」，抬眼便看見館外正在拉扯的兩個人。

        她胃裡一陣翻攪，握著手機的左手越收越緊。她已經把拒絕說得那麼清楚，他卻仍笑著看她，等她會不會再忍下一句。夏禮轉過，揚起右手。

        夏禮接過手機，呼還沒完全穩下來，聲音卻很清楚：「我已經脫了。系館門口有教授和助教在場。他剛才抓著我，想把我拖到系館側面。」

        方奕辰站在原地，半邊臉燒得發疼。她打了他，竟還能這樣走開。他猛地追上去，一把攥住她的右腕。

        邢征鬆開他的手臂，站到兩人之間。「校警來了，你可以向他們說。」

        通話還沒有斷。

        邢征沒有回答。他走到近前，握住方奕辰仍在施力的前臂，直接止住他往側邊拖人的動作。

        邢征看著他。「什麼？」

        「難怪。」方奕辰的視線落在夏禮的項圈上，又回到邢征臉上，「我還想她到底找了個什麼樣的      Dom。」

        「不行。」夏禮看著他，「離我遠一點。」

        聲音在空曠的館前響起。方奕辰的臉偏向一側，夏禮的右掌麻得發疼。她看著他，口起伏了兩下，才把手放下。

        夏禮沒有回頭。她知這些話荒唐，卻仍被他的聲音追得胃裡一陣翻攪。接線員還在電話另一端，她把手機握穩，繼續朝門前有監控的台階走。

        「那就看看他們來得快不快。」方奕辰又扯了她一把。

        夏禮猛地停住。那個詞，祁明琰也曾對她說過。當時家裡只有他們兩人，她羞得一時答不上話，他便等著，直到她自己開口。現在方奕辰明明聽見她說「停止」，也聽見她向校警求助，仍追到館門前，對著尚未掛斷的電話說出那些對她體的猜測。

        他拖著她往系館側邊走。夏禮用左手抵住他的肩，腳下用力往後撐；肩上的包撞著，館門卻仍在離她遠去。

        方奕辰盯著兩人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原來是你。」

「妳至於嗎？」方奕辰的聲音低了些，「我只是跟妳說話。」

        方奕辰下意識轉過，注意力終於從夏禮上移開。就是這一下，夏禮猛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立刻往後退，一直退到系館門前才停。助教已經走到她邊，她了幾口氣，第一眼只去找自己的手機。

        「放手。」

        這時館內的學生才陸續下課。玻璃門接連被推開，幾個學生看見門外的情形，腳步慢了下來。有人認出邢征，叫了一聲：「邢教授？」

        「妳以為找了個      Dom，別人就不知妳靠什麼過日子？」他在她後說，「妳那些獎、那些演出，他沒替妳出過力？還是妳在外面越有本事，回去就越會伺候他？」

        夏禮不再應聲。她轉回館門，方奕辰仍追在後面，聲音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