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问得这么细。虞粟大概跟他说明了一下，杨京延有些不解：“这和你的研究方向有什么关系？你想转过去？”

        “虞粟，你现在不在申海？怎么突然去了建洲，回家了？”杨京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焦躁。

        挂断电话后，虞粟生出一丝失落。短暂的分别也让心里空。她没能和杨京延说许殷的事，不想让他千里之外，还为自己担心。

        突然小一抽，睁眼，一切又都消散了。

        虞粟心里一咯噔，知这是被发了。是研究生都很讨厌那类横向课题，据说合作公司很抠门，交付时间紧，难度也不小。上次他们学生私下聚餐，还听博士生师姐抱怨过。

        “喂……”

        “啊？”虞粟有点没反应过来，还是解释，“导师临时通知的，我在建洲调研。”

        虞粟发了一个小狗抱抱的表情包。

        “我可能搞砸了。”她喃喃。

        虞粟一时间不知该这么跟他解释：“就是，一个横向……”

“你……也要想我。”

        删掉。

        删掉。

        总会有办法的吧。虞粟迈出步子，往宿舍走。

        「吃饭了吗」

        虞粟没办法，只能去了。

        他那边背景音很嘈杂。虞粟隐约听见有广播声，不知是不是在机场。

        可是杨京延要来找她。他这几天连轴转，现在好不容易能回去休息，又要连夜过来找她。她应该态度再坚决一点，说你很累了，不要因为我勉强自己。

        她给许殷打电话，许殷不接。

        但她不可避免地思念起母亲。妈妈，既然回了建洲，肯定要看看的，扫墓，送花，再讲讲她的近况。

        虞粟看了眼时间，才过去十分钟不到。她无聊地刷了刷手机，最后点进了和杨京延的聊天框。

        “要不还是算了，”虞粟捻着手指，“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了，你来一趟很麻烦……”

        “和哪家公司？要什么？”

        「行程很紧吗，累不累」

        杨京延回的语音：“下次不要这样了，差点急死我，你知不知？”

        删掉。

        但是虞粟拒绝不了。

        他什么时候对她这么了解了，他之前分明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些。虞粟莫名有种百口难辩的无措，与此同时，一被戳中难过心事的酸意上涌。

        博士生师姐的消息倒是来了，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到建洲，到时候去车站接她。

        “嗯，刚刚落地。”

        “不麻烦，等我过来，很快。”

        “什么项目？”

        退出通话界面，虞粟才看到杨京延已经有了好几个未接来电。她给他发消息：「刚才在洗澡，没接到电话，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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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回来这里，依然是被迫。未来一片渺茫。

        「我有点想你。」

        虞粟想，那么我就再试一次。我想把幸福牢牢抓在手中，如果它本来就属于我的话。

        门铃真的响起，她打开门，看见杨京延带着行李箱站在那里，脸上倦意明显，但仍然看着她微笑的时候。

        「在什么」

        卷好干发帽出来时，手机正好在响。

        “不是，我……”

        “出什么事了？”杨京延觉察到她的情绪不对，语气下来，“宝宝，这样，你发酒店地址给我，我直接来找你。”

        “我现在就已经很想你了，虞粟。”

        “你回申海了？”

        于是她放弃。扔了手机，认命一般，爬起来洗澡。

        房间窗帘被拉上了，她看不到窗外的景色。但想想无非也就是那些大楼、广告牌，江边错落的灯光。也见惯了。

        三天后，虞粟收到许殷临时让她加入另一个课题的通知。是一个横向，要她即刻启程去建洲，出外勤。

        应该是刚下飞机就想找她，但是电话一直没打通。虞粟心里过意不去，她不是那么脆弱的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己扛过来的。

        虞粟盯着手机屏幕咬嘴，纠结着要不要发出去。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一条项目群消息，通知所有人明天要早起开会，跟海外的负责人再对一下研究方案。

        她念着妈妈，和衣躺在床上，竟无知无觉地睡去。好像了梦，听见妈妈像小时候一样，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耳边是亲切的建洲民谣。

        对啊，就是被了一个课题。许殷大概是不想让她好过了，以后该怎么办。

        虞粟对建洲的感情很复杂，这里埋葬着她的过去。她灰暗的童年和青春期，从有记忆开始，就被命运抓住，不，应该在更早之前。她不曾有过能息的片刻。

        许殷给的说辞是“好好磨练，积累经验”，虞粟心说积累个屁的经验，研究方向八竿子打不着，也不好发文章，她过去当吉祥物吗。

        虞粟一看是杨京延的电话，赶紧接起。

        ――她拒绝不了。

        一天的会议开得昏脑胀。虞粟听他们吵架都累，不理解指标口径这么基础的东西沟通起来都这么困难。和组里同门一起吃完晚饭，虞粟回到下榻的酒店，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