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他灭打火机，车厢重新沉回浅淡的夜色，“你之前说过，大家是公平交易。”

        周立新坐在卡座，目送她走出店门。茶餐厅老板走上前来，伸手准备收走桌上茶杯。

        洪薇望向动的那簇打火机火苗。

        周立新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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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老辉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那你这边呢。”洪薇反问，“元老辉，你打算如何置。”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阿辉依旧听不透这话背后的深意。

辉爷出手不会是无偿的。条件谈妥，一旦七叔坐上话事人的位置，义和堂三成生意，就要划给东升会。”

        阿辉听得似懂非懂，不敢继续追问。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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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之后帮务大会。”她抬眼，语气笃定，“我要当着所有元老的面，把七叔全罪证摆出来。”

        “多谢。”洪薇低声开口。

        “辉爷。”阿明顿了顿，试探问，“要不要我出手点什么。”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愣了一瞬。她没有预想过自己会讲出这句话，可话出口，才发觉，是发自心底。

        洪薇看着他。她记忆里并没有这一句，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一瞬间她心里生出感受――这个人，远比看上去更加细心。

        元老辉也无意再多解释。

        “需要我什么。”

        “好。”

        洪薇的车子刚刚驶离，红色车尾灯转过街角，一点点消在夜色深。周立新立在原地，朝那个方向望了数秒，才转走向自己停在停车场的车。

        “怕。但解决不了任何事。”

        壶里的茶水早已彻底放凉。洪薇并不在意，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上一杯，抿了一口。

        再回到茶餐厅，已经九点。

        “不必。”洪薇摇，“这是义和堂自家的家务。”

        周立新望着她。

        “任由他们相见。”元老辉角扯出一抹冷意，“见面越多，越容易出破绽。”

        “不必。”元老辉声音沉沉。

        “已经在布局。阿明不会听我的，但我手里还有别的棋子。”

        “这个不能说。”周立新淡淡，“但你可以信我。”

        “要独自面对堂里一众元老，你心里真的毫无惧意？”

        “周立新跟洪薇在汽车里面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后一同返回茶餐厅，前后相不到一个钟便分开。”

        “那……”

        “周立新自以为一切尽在他掌握。”他低声自语，“却不知，他踏出的每一步，全都落在我的棋盘之上。”

        九点半，洪薇起告辞。

        洪薇定定看了他几秒，轻轻吐出两个字：“我信你。”

        “为什么。”

        车厢静悄悄的，远街汽车驶过的声响隐约从车窗隙钻进来。

        周立新望住她，安静两秒。

        “会传到他耳朵里。”周立新并不回避，“但我并不忌惮。”

        洪薇放下瓷杯。

        他站起，走到店门口。

        “辉爷从来不会孤注一掷押一边。”周立新，“帮人，本质上也是成全他自己。七叔成事，他拿好；七叔败落，他也损失有限。”

        洪薇沉默下来。

        洪薇微微蹙眉。

        “是谁。”

        “你把这些内情摊开给我，不怕传到元老辉耳朵里。”

        “新爷，再添一壶茶？”

        屋内灯光昏沉。阿辉站在元老辉跟前，把今晚盯梢所见一五一十复述出来。

        同一时刻，观塘，元老辉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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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立新微微一怔。这是她一回对他说出这两个字。

        “只要他清楚我站在你这一边，行事便会多一层顾忌。他求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不是拼个鱼死网破。”

        “那日观塘码喝咖啡的时候。”

        “算盘打得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洪薇说。

        元老辉缓步走到窗边，隔着玻璃俯瞰楼下沉寂街。

        “并且，”周立新继续说，“元老辉并没有把全赌注压在七叔一人上。他同时还在接另外两势力，万一七叔这边全盘崩盘，他手里依旧留有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