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迟已经等在门口。

        “是的。”顾昂霄的语气柔和了不少。

        “为什么？”

        楼下的乱主角之一。

        再次睁开眼是被吵醒的，沐函掀起眼帘看楼下的乱：“那瓶酒是谁点的？”

        她转就要往外走。

        大老虎落，下面自然拍手称快，上面迫于舆论也会大刀阔斧以杀鸡儆猴。

        自己经受不起任何失败，姐姐的事只差最后一步，她不能把这一步押在一个野心的警察上。

        楼迟倒了杯温水递给沐函，车上完之后，她整个人都恹恹的。沐函接过喝了口，没一会儿就靠着他的肩睡着了。

        再者，这样一个纯粹图利的人并不可靠。合作到中途，他完全可能因为更大的利益出卖自己。

        “匿名文件也是你寄的？”

        这男人本就可疑，沐函点了点。

        顾昂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知季羽乘的父母为什么这么急于火化吗？”

        沐函并不擅长揣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但直觉告诉她，一个把交易摆得这么明白的人，要么极其坦诚，要么极其危险。

        侍应生接过便签看了一眼，脸上的职业微笑不变：“稍等。”

        顾昂霄直直看进她眼里。

        楼迟看了眼后视镜，顾昂霄正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他们。他收回目光，嘴角浮了一下。

        沐函声音沉下去，“是为了晋升，急需一桩重大案件？所以才插手吗？”

        楼迟放下手中的书，把她上下的外套往上拉了拉：“代砺川。”

        楼迟没说什么，径自进殡仪馆去看季羽乘。

        顾昂霄上前两步：“我认为，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Romanée-Conti，法国艮第级酒，1985年的话，目前国内市场价可买一套小型。”

        沐函和顾昂霄来到侧院。侧院夹在主楼和骨灰楼之间，院角有一株龙柏，枝叶苍灰。秋风灌进来，针叶就簌簌作响。

        “当年那么大的案子，两天就结了。中间有谁干预，并不难猜。”顾昂霄迎着她的目光，“他们都知自己的儿子过什么，也都选了帮忙脱罪，此后更是一片坦途，职位也越来越高。如果我现在曝光他们，把他们绳之以法，你觉得社会舆论会怎么走？”

        没有背景，蚍蜉就敢撼大树？

        她分不清顾昂霄属于哪一种。

        “顾队长年轻有为，升职不止这一条路。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顾昂霄对着她的背影开口：“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个酒瓶，是白泽会所窖藏的稀有酒。”

        顾昂霄没有否认：“你替姐姐申冤，我升职，一举两得。我不觉得有什么亏欠。”

        楼迟笑了一下：“当然。”

        可是，顾昂霄过于盲目自信。

        顾昂霄答得坦然：“不过蝼蚁。”

        楼迟把外套披她上，拿着一本外文书籍翻看。

        沐函轻笑了一声：“我和顾队长初次见面，何来恨不恨？要论招人恨，我自己倒是信手拈来。”

        周末的缘故，白泽会所的来客多了不少。

        在内心升起异样之前，沐函看向窗外。

        沐函停步回。

        从认识到现在，他没驳过什么，凡事妥帖周全，挑不出半点差池，是个无可挑剔的“恋人”。

        “不了，”楼迟把沐函在车上写的便签递过去，“麻烦帮我查一下这支酒最近什么时候开瓶，谁开的。”

        “如果我说实话，你可能会恨我。”

        这次的包间在二楼，半敞开式的格局，沙发紧挨着铸铁围栏摆成一圈，往下就能俯视一楼中庭。

        沐函没有绕弯子：“你认识我。”

        顾昂霄面色不改：“是。”

        沐函看着上次被季羽乘拖拽的一楼假山水区：“罗曼尼・康帝，有多稀有？”

        沐函只是看着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

        一个穿黑色甲的侍应生迎上来，微微欠：“楼少，今天还是老位置？”

        沐函：“顾队长的家世背景，强大到足以和他们抗衡吗？”

        最近楼迟似乎更忙了，除了出门，他几乎都在看专业相关书籍，沐函并不确定他有没有时间。

这个权贵子弟，看向沐函：“可以聊一聊吗？”

        坐上车后，沐函问：“有空去一趟白泽会所吗？”

        侧院并不适合长谈，知稀有酒名字后，沐函走出了殡仪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