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支队，讯问室。

        沐函茫然若失，但很快调整好情绪走出讯问室。

        两个民警从楼抬出一副担架，白布从盖到脚。听围观者议论，季羽乘是从十楼坠亡的。

        这案子和沐函有关，他不想再等。

        顾昂霄没说话，蹲在地上看向四周的水泥地，积灰厚薄不均，是被理过才会有的效果。

        顾昂霄拿着一本深蓝色笔记本走进去，五官周正，眉骨高而平直。

        “沐函小姐，请问你和季羽乘是什么关系？”

        顾昂霄往后摆了摆手。

        “也是，我看可能还真是醉酒坠亡。”同事的声音又压低了半寸，“上面本就针对你，把这案子单独拎出来让你负责，我看就是故意的。破了，得罪季家，破不了，正好说你能力不行。”

        她眼睑下垂，又迎上那人审量的目光：“说实话，我很希望自己杀了他，但事实上，我不到。”

        顾昂霄看向她的手，虎口还有一浅红的印子，是握过什么东西留下的：“不到是什么意思？”

        他探往下看，人群里有一个女人正抬看过来，顾昂霄也不回地问下属：“你说季羽乘死前有人给他打过电话？”

        顾昂霄退回半步：“现在需要和她见一面。”

        刑侦支队队长，听着响亮，可在这栋灰扑扑的市局大楼里，落到一个没有背景的人上就是刺。

        顾昂霄倒不以为意，他淡然：“每个案子都一样，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楼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用任何委婉的说法来缓冲，直言：“季羽乘。”

        “这么快就结束了？”同事走进来，“不是她？”

        “没有关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变了，沐函蓦地想起那份突然寄到手里的匿名文件。

        从来就不会是。

        顾昂霄却没再继续，起说：“今天的讯问到此结束，感谢合。”

        此时的十楼案发现场，顾昂霄和下属正在勘查。

        顾昂霄没有追问其中细节，而是直白：“所以，你就把他从十楼推下去？”

        顾昂霄是从底层考上来的，又靠实打实的破案数字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来到季羽乘坠亡的窗框边缘，并没有留意到一旁的水泥墙上有几指痕。

        “不是。”沐函没料到对方这么直接，字都咬得急了。

        这个案子落到他手里，与其说是工作安排，不如说是一群人等着看他怎么把自己磕碎在季家那块石上。

        在这间论资排辈的办公楼里，一个有傲骨，谁的账都不买的年轻人，升得越快就越碍眼。

：“是谁？”

        沐函抬，那扇空的窗框上还挂着一截断裂的带。

        顾昂霄看向沐函离开的方向：“不是。”

        不大的空间，桌上搁着一盏铁壳台灯，灯罩被调得很低，光圈打在桌面上。

        沐函沉默了两秒：“他在白泽会所扰我后，又在京州酒店对我动手脚。约他见面，只是希望他能到此为止。”

        下属：“是的，据通话记录，季羽乘之所以会来这里，也是因为那通电话。约他的人名叫沐函，京州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大三学生。”

        “那为什么会联系他到废弃工厂十楼？”

        对此顾昂霄也没追问，而是看了沐函几秒后说：“沐函小姐，私人报复并不可取。”

        两人来到案发地时天已经透亮，废弃工厂入口的白色警戒线外围了不少人。

        “字面意思，”沐函的嘴角动了动嘴角，“季羽乘进入工厂后，我用携带的木棍袭击了他的后脑，但也只是打了一下。”

        同事无奈，看他又要不停蹄走向刑事技术科：“两个小时前还没入口的早餐不吃了？”

        下属捡起地上的酒瓶，随口：“酒后意外坠楼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