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来，他对她傻笑，可他差一点就扣住她腕子，问她究竟背负着什么，让她能隐忍到如此地步，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但他只笑，笑得像个不晓事的孩子。莹莹看着他，嘴动了动，终究一个字也没说。

缩。她的鼻息热地扑在他脸上，带着香，和那久违的、腥甜的气味。

        他折好信，放回原，起熄了灯。黑暗涌上来的瞬间，他掌心贴着门框，留下几印。推门出去，夜风兜灌进来，他立在阶上，仰望了望天，像要把那口憋了太久的气，一点一点吐进风里。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没有半点痴傻，冷得像从井底捞出来的刀。

        不知过了多久，萧元恪抽离去。门轴轻响，房里只剩莹莹断续的呼。她维持着侧躺姿势，面朝萧祈安的背，一动不动，像怕他突然醒来。萧祈安把手上的痕在被褥上蹭了蹭，闭紧眼。她终于极轻地唤：「祈安……」他没有应。她等了一会，翻下床去取水。他感觉侧的温空了，像有人把最后一点热气也带走。

        萧祈安逐字看完了。他没有再看第二遍，只将信搁在案上。手指慢慢收拢，指节得泛白，纸张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窗外更鼓敲过三响，他仍坐着，像座石像。

        信不长，几行客套之后，末尾一段如寒冬井水兜浇下：

        最终，萧祈安翻过，装成睡翻了，背对二人，把子缩成一团。莹莹的闷哼从他后颈鑽进来，细密如针，扎得他发麻。

        他恨。恨得牙发酸，太阳一一地疼。恢复理智的他无法接受这一切，更不要说像痴傻时那样加入这荒唐淫乱的欢爱。可他下不听话地绷紧了，得发疼，像一被缰绳勒住的兽。他在心里对自己吼，起来，推开那个人。可他的子像被钉在床板上，只有手，悄悄进被窝，隔着腰揿了一下。那一下，羞耻感几乎冲破咙。他还是褪开，指尖圈住自己。萧元恪每撞一下，他的手就跟着一下。

        蓦地，她子一僵，脚趾猛蹬了一下。萧祈安晓得那是什么。莹莹在他旁高了，而她始终没有发出完整的声音。他听见父亲低笑，短促，像在夸猎物乖顺。他牙关一咬，手里也跟着一，掌心得发颤。那几息的空白之后，呕意如水翻上，他是吞了回去，尖泛起一腥咸。

        「昔与公所议，子嗣之事当以大局为重。待孩子满周岁后，便送回侯府，令莹莹于公府养息，毋使两家血脉混淆。」

        自那以后，萧祈安白日越发安静，却常以贪玩为名，趁萧元恪不在的时候溜进前院书房。他翻得极小心，每封信都按原样叠回，连压角的高低都记在心上。他要知父亲与侯府往来究竟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事。越翻，他心越沉。

        这夜，他又独坐在书案后。案上仅一盏小灯，光晕投在他锁紧的眉骨上。一封未打火漆的密信夹在《南巡录》第三卷里。萧祈安认得封那笔方正的字，是陆伯雍的手书。他拆信的指尖有些抖，纸页细响，像有人在他后叹气。

        那一夜他再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