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長，幾行客套之後，末尾一段如寒冬井水兜頭澆下：

        最終，蕭祈安翻過，裝成睡翻了，背對二人，把子縮成一團。瑩瑩的悶哼從他後頸鑽進來，細密如針，扎得他頭發麻。

        清晨起來，他對她傻笑，可他差一點就扣住她腕子，問她究竟背負著什麼，讓她能隱忍到如此地步，不論從前還是現在。但他只笑，笑得像個不曉事的孩子。瑩瑩看著他，嘴動了動，終究一個字也沒說。

        自那以後，蕭祈安白日越發安靜，卻常以貪玩為名，趁蕭元恪不在的時候溜進前院書房。他翻得極小心，每封信都按原樣疊回，連壓角的高低都記在心上。他要知父親與侯府往來究竟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事。越翻，他心越沉。

        驀地，她子一僵，腳趾猛蹬了一下。蕭祈安曉得那是什麼。瑩瑩在他旁高了，而她始終沒有發出完整的聲音。他聽見父親低笑，短促，像在誇獵物乖順。他牙關一咬，手裡也跟著一洩，掌心燙得發顫。那幾息的空白之後，嘔意如水翻上頭，他是吞了回去，尖泛起一腥鹹。

        「昔與公所議，子嗣之事當以大局為重。待孩子滿周歲後，便送回侯府，令瑩瑩於公府養息，毋使兩家血脈混淆。」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沒有半點痴傻，冷得像從井底撈出來的刀。

上，帶著香，和那久違的、腥甜的氣味。

        他恨。恨得牙發痠，太陽一一地疼。恢復理智的他無法接受這一切，更不要說像癡傻時那樣加入這荒唐淫亂的歡愛。可他下不聽話地繃緊了，得發疼，像一頭被韁繩勒住的獸。他在心裡對自己吼，起來，推開那個人。可他的子像被釘在床板上，只有手，悄悄進被窩，隔著褲腰撳了一下。那一下，羞恥感幾乎衝破嚨。他還是褪開褲頭，指尖圈住自己。蕭元恪每撞一下，他的手就跟著一下。

        他折好信，放回原處，起熄了燈。黑暗湧上來的瞬間，他掌心貼著門框，留下幾濕印。推門出去，夜風兜頭灌進來，他立在階上，仰頭望了望天，像要把那口憋了太久的氣，一點一點吐進風裡。

        這夜，他又獨坐在書案後。案上僅一盞小燈，光暈投在他鎖緊的眉骨上。一封未打火漆的密信夾在《南巡錄》第三卷裡。蕭祈安認得封那筆方正的字，是陸伯雍的手書。他拆信的指尖有些抖，紙頁細響，像有人在他後嘆氣。

        那一夜他再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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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蕭元恪抽離去。門軸輕響，房裡只剩瑩瑩斷續的呼。她維持著側躺姿勢，面朝蕭祈安的背，一動不動，像怕他突然醒來。蕭祈安把手上的濕痕在被褥上蹭了蹭，閉緊眼。她終於極輕地喚：「祈安……」他沒有應。她等了一會，翻下床去取水。他感覺側的溫空了，像有人把最後一點熱氣也帶走。

        蕭祈安逐字看完了。他沒有再看第二遍，只將信擱在案上。手指慢慢收攏，指節得泛白，紙張在他手裡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窗外更鼓敲過三響，他仍坐著，像座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