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飛快地算了一遍——兩個多月前,是他那夜飲酒後要了她一整晚的緣故嗎……陸伯雍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隨即又鬆開。
陸伯雍站起
,負手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修得齊整的竹林,午後的日光照在竹葉上,篩下一地碎金。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
:“端王府那個傻兒子,是不是還沒定親?”
林氏一愣,抬起頭來。
“你是說……”
“蕭祈安。”陸伯雍轉過
來,面上浮起一個極淡的笑,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卻透著一
老謀深算的篤定。 “端王與我同屬一黨,兩家本就該聯一門親。蕭祈安雖然傻,到底是王府嫡子,也不算辱沒了她阮家嫡長女的
份。到時候派府醫過去打點好一切,只說是七個月早產,誰又能查證?”
林氏張了張嘴,想說這未免太狠了些,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有什麼立場說狠? 她的丈夫强占了她的外甥女,她的公爹也摻和了進來,她這個
主母的,從頭到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出了事,不過是把那個破爛貨從侯府甩到端王府去,她難
還要替她出頭不成?
“王爺那邊,會答應嗎?”她只問了這一句。
“怎麼不答應?”陸伯雍重新坐回椅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他兒子那個樣子,哪家正經閨秀願意嫁過去?瑩瑩好歹是定遠將軍的嫡長女,門第不低,又生得那副模樣,
他那傻兒子綽綽有餘。再說——”他擱下茶盞,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她肚子裏那個,若是個兒子,對端王府也是件好事。蕭元恪心裡有數。”
林氏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那妾
這就叫人去辦。”
“不急。”陸伯雍抬手制止她,“先讓她養幾日,等氣色好些了,再讓她出來見人。端王府那邊,我會親自去說。”他頓了頓,又
,“這事不要讓旁人知
了。”
林氏看了他一眼,嘴
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只起
福了一福,轉
出去了。
黃昏時分,桂院裏安安靜靜的。
白芷被林氏支去了廚房煎藥,連翹和其他幾個小丫鬟也都被打發到別處去了。 整個院子只剩瑩瑩一個人,坐在窗前那張舊梨木椅上。
她回來之後便一直這樣坐著,從午後坐到日落。 窗外的天光從白亮變成金黃,又從金黃變成灰藍,最後沉入一種渾濁的暗紫色。 她沒有點燈,就那麼坐在漸濃的暮色裏,一動不動。
她的手一直貼在小腹上。
那裡還是一片平坦,什麼也摸不出來。 可她知
有什麼東西已經在裡面生了
。 她想起大夫搭在腕上的三
手指,想起林氏凑在耳邊那句冰冷的威脅,想起花廳門在她
後重重關上的聲響——然後她想起了弟妹。 寧寧今天被陸青鸞拉走時回頭望她的那一眼,弟弟在邊關寄來的信上那幾行端正的字。
她忽然覺得冷。 從骨髓裏往外滲的冷。
窗外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清朗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表妹怎麼一個人坐著?連燈也不點一盞。”
瑩瑩抬起頭。 暮色裏,陸雲階站在窗外,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窗櫺上,正歪著頭看她。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的直裰,面如冠玉,長
玉立,乍一看當真是比特翩翩佳公子。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眉梢微微一挑。
“臉色這樣差,”他說,語氣裏聽不出幾分真心,“表妹近日氣色不好,可是
子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