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深夜在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气和一种说不清不明的意味，“当真好雅兴。”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像个真正的君子那样朝她微微颔首，然后转，沿着小径不紧不慢地走了。

        莹莹浑一僵，猛地转，对上陆云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将他的五官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温如玉，一半阴沉如渊。

        莹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月光还要白。她的嘴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恐，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彻底剥光的空。

        “备水。”莹莹只说了两个字，便绕过她们往里间走去。她的脚步虚浮，经过门槛时绊了一下，白芷连忙扶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莹莹脱了衣裳，坐进浴桶里。热水漫过她满的痕迹——脖颈上的吻痕、锁骨上的齿印、红的粒、大内侧被胡渣磨出的红痕，还有那一被弄得微微胀的肉。她闭上眼，将靠在桶沿，一滴泪从眼角落，无声无息地进水里。

        这一夜，谁都没有再说话。

        “表兄……”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

        莹莹站在原地，浑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看着陆云阶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慢慢蹲了下去。桂树的阴影将她整个人吞没，只剩下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被夜风一阵阵散。

        书房的门又响了一声。莹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了出来。她走得很慢，两条还在打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子轻飘飘地晃。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

        陆云阶回到自己的院子，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格间漏进来，照在他手中那一方素白的帕子上。

        陆云阶缓缓扬起嘴角，将帕子叠好，贴收进了怀里。他走到窗前，负手望着天上那轮冷月，许久没有动。

        白芷站在屏风外，听着水声渐渐平息。她攥紧了手里的布巾，指甲掐进掌心。

        因为一只手从树后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后，”陆伯雍站起，声音低沉平稳，“仍旧到老爵爷院里去。他这两日念叨你念叨得厉害。”

        小姐的发髻歪了，簪子松松地挂在鬓边，脸上泪痕斑驳，嘴上有咬破的血印。衣裙虽是完整的，但腰间的绦带系得歪歪扭扭，明显不是她自己打的结。

        莹莹没有应声，只是闭着眼，睫颤了颤。

        陆云阶站在桂树后，浑的血都凉透了。

        窗外的桂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树影摇曳，将月光搅得一地碎乱。

        陆云阶没有松手。他的拇指在她腕间的脉搏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一一的慌乱。

        然后她停住了。

        “不必解释。”陆云阶将她的手腕又握紧了一点，倾凑近她耳边，鼻息得她往后缩，“今晚的事，我不会与旁人说。只是……”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改日再与表妹细谈。”

        那是方才趁莹莹心神俱裂时，从她袖口抽出来的。帕角绣着一枝淡青的兰草，针脚细密，是她自己的手艺。他将帕子凑到鼻尖，嗅了嗅——一淡淡的药草味儿，混着女子上若有若无的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腥甜的气味。

        “小姐……”连翘的声音发颤。

        那是父亲留在她上的味。

        陆伯雍也不等她回答，转灭了案上的灯，推门出去了。书房里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白芷咬了咬，终究什么也没问。她们转出去，不多时便提了四桶热水回来，一桶一桶倒进浴桶里。

        原来如此。

        她走到桂树旁，几乎与陆云阶肩而过。

        原来父亲那日在席间那句“不必急于一时”不是恤，是占有。原来母亲眼底的冰冷，不是冲着莹莹，而是冲着这个她无能为力的局面。原来老爵爷嘴里那两个混不清的字，不是胡话，是他认出了这子——这被他觊觎的子。

        白芷和连翘等在房中，听见门响便连忙迎了上去。她们看见莹莹的模样，手里的烛台差点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