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容刻板，一双眼睛光四，看上去颇为明。他朝丘机躬行礼，应：“弟子遵命。”然后看了杨过一眼，目光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对他来说，这不过是掌教真人分派下来的一个任务，多收一个徒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志敬对

        “既然是故人之子，贫自当收留。”丘机叹了口气，缓缓，“郭大侠放心，贫会好生教导他，让他走上正，不负故人之托。”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件青缎夹袍，指尖到领口那朵歪歪扭扭的桃花，心里又酸又。

        郭靖的影消失在石阶尽，山风呼啸而过，得重阳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杨过站在山门前，望着那片苍茫的云海，暗暗攥紧了拳。

        杨过天聪明，那些口诀他听一遍就能记住，可光有口诀没有招式，就像光有弓没有箭，本派不上用场。他几次三番向赵志敬请教练功的招式，赵志敬总是板着脸说：“内功是武学基，基不牢，学什么招式都是花架子。你先把口诀背熟了再说。”

        可他不知的是，全真教的日子，远比他想象中更难熬。

        可他没有选择。

        郭靖大喜，连忙拉着杨过跪下磕。丘机受了礼，沉片刻，叫来一个中年士，对杨过：“这是你赵志敬赵师叔，今后便是你的授业师父。你要好生听从师父教诲，不可任妄为。”

        赵志敬此人，武功在全真教第三代弟子中算得上出类萃，可心却极为狭隘，功利心极重。他对丘机分派下来的这个徒弟并无多少耐心，只觉得是个累赘――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既无家世背景，又无银钱孝敬，教好了未必有功，教不好反倒落个不是。因此他对杨过的态度极为冷淡，每日只教他一些浅的内功口诀，至于拳脚剑法，一概不传。

        他要在这里熬出，要学到真功夫，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起他。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到桃花岛，站在郭芙面前，把藏在心里的话一句一句地说给她听。

        郭靖告辞下山时，杨过站在重阳门口，望着郭靖的背影沿着石阶一步步远去，心里忽然涌起一说不出的酸涩。他想起桃花岛的桃花，想起海边的浪花，想起郭芙站在码上举着布包喊他名字的样子，想起她说“等我”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更让他难受的是同门师兄弟的态度。鹿清笃是赵志敬的大弟子，生得五大三，仗着入门早、武功高，在师弟们面前作威作福。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杨过的世，知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便时常在背后嚼，说什么“没人要的野种”“来路不明的野小子”，还带着一帮师弟排挤杨过。

        郭靖又叮嘱了杨过一番，无非是好好学武、听师父的话、不可惹是生非之类的话。杨过一一应了，心中却满是不以为然。他本就不想来什么全真教，更不想拜什么赵志敬为师。他只想回桃花岛，只想回到那片桃林里，只想再见到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

        吃饭的时候，轮到杨过打饭，鹿清笃便故意把饭菜分光，只给他留一碗稀粥和几咸菜；干活的时候，最脏最累的活全派给杨过，砍柴挑水扫茅厕，样样少不了他；练功的时候，鹿清笃便找各种借口跟杨过对练，趁机下重手，把杨过打得鼻青脸，还美其名曰“帮师弟练功”。

        丘机听完，沉默良久。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杨过的眉眼与那人有五六分相似，可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倔强和野，是那人上从未有过的东西。他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故人的追忆，也有对这孩子未来的期许。

        杨过心里憋屈，却也无可奈何。

霍都走后，郭靖带着杨过上前拜见丘机。丘机将二人迎入重阳内，在一间静室中落座。郭靖将杨过的世简单说了一遍，只说他是故人之子，父母早亡，自己受故人所托抚养至今，如今想让他拜入全真教门下，学习玄门正宗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