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敦儒的掌力打在杨过肩，杨过生生扛了下来，肩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可他冲撞的势丝毫不减。武敦儒再想变招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口像是被一蛮牛撞中，一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透而入，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三丈开外的沙滩上，又连吐了好几口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知的是，这场风波远没有结束。他更不知，明天等待他的，将是另一场离别。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心里乱成一团麻。

        杨过自己也摔在了地上，左肩剧痛裂，嘴角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沙滩上。他挣扎着用一只手撑起，大口大口地着气，浑都在发抖，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我赢了。”他哑着嗓子说。

        武敦儒也是一愣，但他掌势已出，收不回来，只得着拍了下去。

        他转过，目光如电地看向杨过，沉声：“过儿，你从哪里学到的蛤蟆功？”

        武修文瞪大了眼睛，失声叫：“你这是什么武功？这不是桃花岛的功夫！”

        他想起江南七怪其他兄弟姐妹被欧阳锋害死的惨状，那些埋藏在心底几十年、从未愈合的伤口被这三个字狠狠撕开。他的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二弟、三弟、四弟……六弟、七妹……大哥对不起你们啊……”

在这一掌即将落下的瞬间，杨过的忽然出了一个诡异的动作――他双弯曲，整个人趴伏在沙滩上，双手撑地，腮帮子高高鼓起，咙里发出“咕咕咕”的声响，像极了一只蓄势待发的蛤蟆。

        那天晚上，杨过躺在床上，左肩的伤已经被郭靖用内力接好了骨，敷了药，可心里的伤却比肩上的伤更疼。他翻来覆去地回想白天发生的一切，回想柯镇恶那悲愤绝的神情，回想郭靖那严厉失望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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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一艘小船靠岸了。柯镇恶和郭靖乘船上岛，刚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郭靖脸色一变，纵从船跃起，凌空一个翻落在沙滩上，几步抢到武敦儒边，将他扶起来，右掌贴在他后心，一浑厚的内力缓缓渡了过去。

        “蛤蟆功？！”柯镇恶拄着铁杖走上沙滩，一听这三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他发白的眼珠里忽然涌出了浑浊的泪水，干枯的手死死攥住铁杖，指节咯咯作响，“欧阳锋的绝学蛤蟆功……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杨……杨康……”

        就在掌风袭到面门的刹那，杨过双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弹而出的石弹，带着一蛮横无比的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武敦儒口撞去。这一撞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是以全之力化作一击，又快又猛，角度刁钻至极。

        他有些后悔。不是后悔打赢了大武，而是后悔自己下手太重。他当时被那狠劲冲昏了脑，只想赢，只想证明自己不是好欺负的，却没想到那一撞差点要了大武半条命。他更没想到，自己无意中使出的那几招――那个怪人义父教他的功夫――会惹出这么大的风波。

        柯镇恶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悲愤和厌恶：“原来杨过也跟欧阳锋有关系！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杨康认贼作父、卖国求荣，他儿子又学了老毒物的功夫――好啊，好啊，老天爷真是长眼，让我柯镇恶临老还能看清这一切！”

        杨过跪在沙滩上，左肩的剧痛让他冷汗涔涔，可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茫然和委屈。他不明白自己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不明白为什么赢了比武反而惹来这样的滔天大祸，更不明白柯公公口中那些名字――欧阳锋、杨康――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知，自己好像又错事了。

        郭芙连忙跑过去扶住柯镇恶，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大叔公，你别伤心了，杨……杨过他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