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声音干练、冷漠。

        “我的车了？我的车！”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豪车了不起啊！”

        “8秒。”

        “嘭！”

        本台记者获悉，遇难乘客初步确认为怡和集团（Oriental      Concord      Group）旗下亚太业务板块首席执行官艾利克·瓦朗（éric      Valentin）男，法国籍，现年五十二岁……目前，集团方面尚未就此事发布正式声明……”

        电视里的主持人换了，之前那个人领口别了一朵小花。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监控里那些不同程度受损的奥迪，车门里伸出来还在求救的手，嘴里还在咀嚼的生牛肉立时宛如刀片，划破她的口腔黏疼痛得无法下咽。

        巨大的撞击在司机眼前发生，他看着那辆顽强的劳斯莱斯幻影从火光中冲了出来，还来不及松口气，又一辆A6从他车飞了过去……

        “各位观众晚上好，为您插播一则交通简讯。”

        望海方向，一辆银灰色中型小客车与多辆小型客车发生追尾，双方车辆均有不同程度损毁……

        出租车司机捂着带着暴怒拉开车门，站在幻影车前。金色的欢庆女神向他鞠躬，黑色的A6也来了，车与车第一次正面相对，斑鬣狗打开了远光灯。

        耳朵里是刺耳电声。还有，他的呼。

        *****

        远光晃得司机后退，巨大的生存本能迫使他回到车里。暗红色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他很清楚      那不是愤怒。

        “砸在玻璃上的真的是雨吗？”林野想。

        红灯的倒计时挂在天上。

        汁水从果肉里爆破，黄色的进透明的杯子里。

        Mina最后送来一碗生牛肉沙拉，林野的咀嚼没有声音，生牛肉很甜，在嘴里像果冻。

        桌上那杯没喝的牛栏山已经更换过了，冰块正在化，林野拿起盘子里新鲜的柠檬角，用力。

        当那一抹鲜红从自己眼前消失的时候，他躺在担架床上很重，闹钟坏在他耳朵里，很吵，巨大的灯光照进瞳孔。

        大电视屏幕被一分为二，左边的新闻继续播报，右边被切成了好几块后接入越港几条主干的监控，行人和车辆在监控的冷光中宛如蚂蚁。

        轮胎的空转声更大了，右边的奥迪突然猛打方向横切过来，车在出租车司机眼前划过，另一辆从后方紧贴，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即将炸开的撕裂声。

        “5秒。”

        林野咽下最后一口沙拉，没有喝酒，拨通了电话——“开始吧。”

        临海隧口方向情况最为严重。一辆黑色小型客车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后起火燃烧……该车驾驶员与一名乘客当场亡，遗已被送往法医中心进行进一步检验。

        救护车上没有人回答司机的话，他被按住，再一次睡了过去。

        “……”

不太明显。出租车保险杠掉了下来，气弹了出来。

        皇仁路段，一辆黑色小型客车因路面积水打侧翻……

        那辆疯狂的劳斯莱斯幻影，在雨里横冲直撞。因持续暴雨的关系，高速公路入口已经设卡，红色的路障、黄色的交警手持闪光警

        “什么？先生请您不要说话，您伤得很重需要治疗，先生……”

        双方的车轮在地面转到冒烟，倒霉的出租车被夹在中间。

        雨的声音很大，大的盖过了新闻。

        “10秒。”

        林野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完全黑了，手腕上的疤有些，轻轻挠了两下，肤上起了红痕。

        鲜血从出租车司机的额下，随着雨刮在前挡风玻璃上疯狂工作，他的视线清晰又模糊。踩在刹车板上的脚开始抽了。

        “受今晚强降雨影响，本市多路段陆续发生交通事故。

        电视里，播得好好的新闻突然插播了广告。

        “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