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麻烦快点开。”她关上车门，声音还有些，后面几个没追上的只拿了手机，对着她的背影拍了几张照片，“先往前走，到了前面路口再右转。”

        林朝歌的血“轰”地一下全涌到了脸上，从耳一直烧到脖颈。她猛地伸手去够那几包巾，想把它到最里，嘴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这个不用……”

        她太清楚了。只要有一张她“耍大牌”的照片出去，明天热搜上就会挂满“林朝歌私下态度恶劣”的词条，经纪团队三个月的经营毁于一旦。

        忽然有人尖叫，“那是……林朝歌吧？！”

        话还没说完，一盒巾被她弄掉地上。后面排队结账的人开始。她臊红着脸立即蹲下去捡巾，可她蹲得太快，帽檐被柜台边缘挂了一下，直接让帽子被挂掉了，墨镜下来一点，出了饱满的额和漂亮的大眼睛。

        林朝歌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好意思，真的赶时间，对不住，对不住大家。”

        先叫的是刚才一直盯着她的那个售卖员，那人的声音又尖又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划破了药房里低低的背景音乐。周围七八个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像探照灯一样准地锁定在她上。

        她低着快步穿过人群，自动门在打开的瞬间，冷风猛地灌进，她一把按住帽子，几乎是冲进了路边一辆空着的出租车里。

        “天哪她本人好瘦……”

袋被她不着痕迹地推到了柜台最里面，离收银员最近的那个角。

        林朝歌笑的有点尴尬，“麻烦你先结账，我有点急。”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尽量平稳，但墨镜后面的瞳孔已经开始急速收缩。

        她的两剧正在卫士和网络平台同时热播，一边是宅斗剧里的步步为营，一边是家庭剧里的烟火人间，让她从"国民闺女"长成了全年龄段的熟面孔。

        众人纷纷把目光顺着她的手，投送到她的药袋子上。看到最上面那几个紫色的包装，以及她又尴尬的放里面一个，她还说她有点急，大家瞬间了然。

        空气安静了大约一秒半。

        她下意识地赶紧把帽子上往下按，但已经来不及了。连那个收银员都绕出了柜台，手里还攥着扫码枪，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切换成了狂喜，“真的是！天哪，我女儿是你粉丝，她房间贴满了你的海报……”

        “朝歌姐，能合个影吗？”

        布洛芬，感冒冲剂，止咳糖浆，温计，维生素C……翻到最底层的时候，收银员的手停住了。

        那几包深紫色的巾，被她一层一层翻了出来，此刻正躺在所有东西的最上面。白炽灯的光直直地打下来，包装上那行字清清楚楚‘感觉加倍・增强・冰火两重天’。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水一样灌进她的耳朵。林朝歌的后背抵着银台，退无可退。她深了一口气，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成了拳。

        离她最近的一个年轻女孩已经掏出了手机，镜对准了她。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开始靠近。收银台前原本松散的人群像被磁铁引一样迅速聚拢，形成了一个越来越紧的圈。

        收银员果然先扫了袋子里的巾，然后把桌子上的其它药一个个的放在袋子里，扫码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站着，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地敲，眼睛盯着扫码上动的红灯。

        那个笑容被口罩挡去了大半，但出来的眼角弯起了恰到好的弧度。她合地侧过，任由那个年轻女孩凑过来比了个耶，又让另一个中年阿姨搂着她的肩膀拍了一张。

        林朝歌没想到大家是这么了然的，她只想快点结束战斗，快点离开，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全副武装的她，没说什么，打了方向盘就走。林朝歌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了大概两个路口，她下车，又招呼了一辆出租车，继续让司机绕圈

        人们的目光从巾上抬起，正好撞上了那张来不及藏回去的脸。

        不能甩脸。不能走。不能让人拍到她冷脸的画面。

        “林朝歌！真的是林朝歌！”

        每一张照片她都微微侧脸，虽然她是那种无死角的好看。拍完第三张的时候，她趁着人群换位的间隙，立即侧从人里挤了出去。

        然后，收银员又拿出了一个新袋子，对照着屏幕，将那些商品再次倒腾到那个新袋子里      一个个的对，就从最上面翻起。

        于是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