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借你的亲近，与我置气。”

        年轻人的目光便落到他停在颈侧、尚未收回的手上，停了片刻，又慢慢移开。那一点细微的停顿，使法海第一次不愿继续接收他的心念，指间立刻结印，将两神识的联系截断。

        “本来也没好。”

        为了这点针线，明觉竟把半个旧匣子都搬了来。

        没有写自己受过什么伤，也没有提法海怎样待她，只说肩伤好些了，寺里的饭菜难吃，衣裳也不合，叫素卿若有空，替她带两件来。写到最后，她停了许久，添上一句许宣也能送，随后又觉得这话太便宜他，拿笔涂去。

        法海沉声：“你该收心。”

        ---

        “既然知，”他问，“为何还任她如此？”

        明觉来取信时，她已经将纸折好了。

        门很快开了。年轻人立在灯下，神情已经没有白日那种局促，只有颈边那一点尚未完全退去的红，仍与方才的感受严丝合。法海看了片刻，问他今日为何迟迟没有归息。

        法海的手指缓缓收拢。多年前，他将难以驯服的阴暗与念分出，另行化形，留在边约束；这些年，明觉的怨恨、嫉妒与种种恶念，他从未真正陌生。可今晚归入识海的那一点欢喜，比以往任何一次躁动都更难压下，连截断之后，仍旧留下她靠近时的温度。

        明觉终于抬起。

        “嗯。”

        静室中重新寂静。

        墨透到纸背，留下黑乎乎的一团。

叫人唤明觉来。

        薇欧拉到底还是把信写了。

        明觉没有应，只问：“师叔方才看见了多少？”

        这一次，明觉明明没有再想。

        明觉没有回答，只在门边站着。

        “她想借你传信。”

        “我知。”

        ――你比你师叔好。

        明觉接过，手指避开了未干的墨迹。

        她不愿重写。若写得太整齐，倒像自己等得多认真，连一句话都要斟酌半日；这样乱一点才好，最好让他们看见便知，她不过闲来无事随手写的。至于那一团墨下面究竟是什么，她希望他们看不清，又希望许宣能猜到。

        法海不语。

        他应得太快，薇欧拉抬眼看他，忍不住又笑了。这个人有时实在好得过分，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在推卸，他仍肯替她把话接住。她心里一，嘴上却仍故意逞强，说过午拿来，自己替他改，左右这么长的袖子穿着也碍事。

        可下一刻，他仍然听见了她的声音。

        “不是。”他将那截松线收进掌心，声音低下来，“我去寻针线。”

        “交到知客就行。”她把信递给他，目光却没有立即离开，“若有人回话，你记着告诉我。没有也不必特意来讲，我又不是天天等。”

        她以为他嫌自己手笨，脸色便淡了些：“不愿意就算了。”

        里有几团深浅不一的

        “她要我替她的，我能。”

        灯下静了一瞬。法海望着那张与自己并不相似的年轻面孔，忽然发现，他没有为她辩解，也没有试图证明她真诚。他把她的算计看得很清楚，甚至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清楚，却仍将那些事一件件收下了。

        明觉仍旧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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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见他衣袖上出一点线，便顺手扯了扯，谁知越扯越长，袖边竟松开一小截。明觉低，她也低，两人对着那被扯坏的静了一会儿，她先不高兴起来，像这衣裳故意使她难堪。

        明觉没有上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