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哼了一声，觉得这个人果然不肯吃亏，连一句可以白白给人的保证都不愿轻许。

        这话问得太准了。

        她看着他泛红的耳，忽然想知，假如自己没有这些刻意的小动作，只安安静静坐在这里，他是不是也会看她。

        薇欧拉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嘴上却答：“干。”

        “是谁同你说了这样的话？”

        她原本准备了许多可以他说出口的话，偏偏没有这一句。

        “怎么，你舍不得？”

        他看着她，似乎真在想，过了一会儿才：“像明明有话，却不肯好好说的人。”

        原来他也会在她没有出声时看过来。

        薇欧拉嘴角的笑慢慢停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可过了片刻，她仍问了。

        他没有信。

        “小青。”

        这使她生出一点熟悉的得意。

        她的手还搭在他肩上，竟一时忘了收回。

        是怜惜，是感激

        林间一时很静，风过树叶，远偶尔传来鸟鸣。薇欧拉低掰着饼，掰下一小块，慢慢放进嘴里，许宣则将刚采来的药草重新分拣，用细绳束好。

        许宣松开手，将地上的东西收好。她站在原，望着那只重新空下来的手腕，心里忽然乱得厉害。

        许宣终于将手里的药草放下了。

        “记得别人冷不冷，饿不饿，累了没有。”她着饼，故意说得漫不经心，“谁同你出门，都能这样被照顾？”

        许宣的动作停住。

        于是她不闹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才发觉他的神情并不如自己预想中慌乱。他看着她，像已经分辨出她在拿什么遮掩，声音也放轻了。

        薇欧拉的呼轻轻停了一下。

        许宣没有立即回答。

        “那要听过才知。”

        “你不像。”

        “走啦，再不走，天要黑了。”

        “若只是借住呢？”

        她把剩下的饼包好，放到一旁，低去拨弄包袱上的结。那个结是许宣出门时替她重新系过的，很牢，她扯了一下，没有扯开，心里便莫名烦躁起来。

        她看见了，便更不肯继续，抬朝林外望去，说时候不早，该走了。许宣却仍坐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有些话没有问完，不肯就这样算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不好吃？”

        “没有谁。”她立刻，“我随便说说。”

先拿走了他手里那只。对着他刚喝过的地方饮。水沿着角下一线，她抬眼，果然看见他目光顿住。她把水还给他，指尖在口多停一秒。

        “许宣，你觉得山外的人，是不是总要有个家？”

        许宣正望着她。

        薇欧拉没有抬，手指仍在折腾那个结，语气很轻：“住得再久，也是旁人的地方。人家以后有了自己的日子，你总不好一直待着，叫人时时想着给你留一间屋。”

        她得知得更清楚一些。

        许宣也起，却在她转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薇欧拉忽然弯起眼睛。

        他看了她片刻，最终没有问，只：“我若答应你什么，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你姐姐，也不只是因为那一次落水。”

        她抬。

        “那像什么？”

        “哪样？”

        “你想去哪里？”

        她向前凑近一点，伸手扶住他肩，故意将那句原本没有说完的话引向别。

        她回。

        许宣看着她。

        可那点得意如今总维持不了太久。

        她站起。

        薇欧拉便笑了：“你是大夫，自然看谁都像病人。”

        许宣没有躲。

        “那我若当真无可去，许大夫肯不肯收留我？”

        薇欧拉怔住。

        “肯。”

        “听完也不生气？”

        准得她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藏在柜中的包袱、准备走时上的簪子，还有那些一遍遍说服自己的理，都已被他知。

        他有些意外，却认真答：“大约都想有个可以安顿的地方。”

        她不应。

        “我若有话，说了，你就肯听么？”

        许宣将水递过去，又把那包糖取出来，拆开一角。她看着他手指间那张熟悉的纸，忽然问：“你对谁都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