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檀卻不急，只是不疾不徐地替她整理好被皺的針織衫，指尖在她仍在滴水的蜜口輕輕一抹，將那點蜜汁送到自己邊去，隨後優雅地起去開門。

        趙以安衝進來時，亞麻金的短髮被山風得有些凌亂，黑框眼鏡後的眼神銳利而焦急。她手裡還提著相機，一看到沈映棠的模樣就皺起眉。妳怎麼變成這樣？臉色這麼白，眼睛……她湊近，仔細盯著沈映棠的瞳孔，在燈光下，她清楚地看見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深處，有極細的、像菌絲一樣的暗綠色絲線在緩慢動，像活物一樣。映棠，妳到底怎麼了？直播我看了，妳在說什麼胡話？

        沈映棠想笑，卻笑不出來。趙以安上那種乾淨的、陽光的氣味讓她既眷戀又刺痛，那是屬於現實世界的錨點。她試圖抓住，卻發現腦中關於兩人的記憶正在快速剝落。趙以安急切地抓住她的手，以安這個名字讓她感到熟悉，卻想不起細節。妳還記得嗎？大四那年，我們在陽明山後山拍妳第一本書的封面，妳穿那件黑色長裙，我說妳像山裡的霧，妳還笑我文藝腔。趙以安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我們第一次接吻的地方，妳說妳永遠不會忘記那天的光。

        沈映棠茫然地搖頭，霧灰藍的長髮隨著動作晃動。什麼封面？什麼後山？她的聲音輕得像夢囈，對不起，以安，我想不起來了。真的想不起來了。趙以安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轉為憤怒，她猛地轉頭瞪向站在門邊、笑容依舊溫婉的周雪檀，是妳對不對？是妳給她吃了什麼？還是這棟鬼房子有問題？妳到底對她了什麼，讓她變成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周雪檀只是輕輕嘆息，神情悲傷而無辜，以安小姐，妳誤會了。映棠只是最近壓力太大，創作太累了，我一直很照顧她。她的手看似安撫地搭上沈映棠的肩，卻用指甲在她肩頭不輕不重地一掐，暗示著佔有。沈映棠的體又是一陣酥麻的戰慄，蜜內剛剛平息的瘙癢又開始蠢動。

        而在沈映棠的腦海深處，藤堂靜的囈語在這個時候變得無比清晰而誘惑，不再是氣音，而是像熱戀中的少女在耳邊氣。映棠，把她也留下來吧。她好吵，可是她的味很乾淨，很亮，牆很久沒有嚐過這麼亮的記憶了。讓她跟我們一起，妳就不會再孤單了。妳把她的蜜也獻給我，我就把妳媽媽的名字還給妳一點點，好不好？妳看，她的嘴很軟，她的房一定也很軟，妳不想嚐嚐嗎？讓周雪檀教妳，怎麼把她按在牆上，讓牆的觸手也嚐嚐她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