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结沿从心里感激起来,像一个接受抚摸的小鹿,他们在广场一直坐到天黑。许情请她喝了一杯广场边上卖的热红酒,两欧一杯,纸杯装的,甜得发腻。他没有再问她为什么不说话,她也没有解释。他们坐在台阶上看圣心堂的灯一层层亮起来,像有人从天上往下撒了一把碎金子。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像是突然又沉静下来,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脸上带着难堪的拘谨。
他把画架放下,走过去,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蹲下来,眼睛明亮,笑着:"你看了一周了,不烦吗?"
他愣了一下,换成英文:"Do you speak English?"
她第二天来了。
他把那页纸小心地折起来,放进
前的口袋。
"那我们就用画的。"他尽量显得轻松,"画能表达一切。"
然后她接过炭笔,在那三个字下面,写了三个字。
他向天空看看,等了一会儿。雨停了,广场上的水洼里映出圣心堂倒着的白影子。
写完后她把纸转过来,朝向他。
她看着他,只是睁大眼睛,不说话,心里通通地像战鼓。
"拉丁区,图尔内福街,
楼那间。窗
是斜的,你抬
就能看见。"他说,"你要是明天还来,我就还在这儿。"
"你可以不说话。"他说,"但不能不画。"
"那你怎么不说话?"
他本来是想笑的——那种年轻人惯有的、试图把一切沉重的东西都轻佻化的笑。可是那笑还没有成形,就散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口井里起了涟漪。
那是一支很漂亮的的画笔。蓝色的长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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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
静静看着。
他从口袋里摸出速写本,撕下一页,翻到背面,用炭笔写了两个字——许情。写完他把纸推到她面前,又推过去一支炭笔。
梧桐叶上的水往下滴,打在她的风衣肩
,洇出一小片深色。她没有动,也没有要躲的意思。
看着她手里的速写本子。
临走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地址写在一张小纸片上,
进她手里。
祝结沿。
她不会说话,可能是先天疾病。
后来她每天都来。
许情看着那三个字,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她点了点
。
她抬起眼睛看他。
结沿低
看着那支笔。她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感觉脸上在烧。
他的倦怠,落寞,神秘,迷茫。
第七天,下了一场很小的雨。广场上的人散了大半,他把画架往屋檐下挪了挪,收摊的时候,一回
,看见祝结沿还坐在那里。
他没有再问。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回去,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又走回来,蹲下,把笔递到她面前。
他看了一眼她的脸——东方面孔,眉眼很静,有着中国女人的沉静与端庄。他又换回中文,把语速放得很慢:"你是中国人吧?"
"这支笔跟着我画了两百多张脸。"他说,"送给你。"
他画完一张,抬
,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她
上。看了大概三秒钟,又低
去画。下一个客人走了之后,他又看了她一眼。
第六天,他开始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