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意识，但吴襄仍感受到某种难以言说的澎湃，仿佛这种庞大到无法计算的生命力，正一点一滴地灌注进自己的躯壳里。

        大批大批的泥人倒下，化为一滩泥水，剩下的泥人被黑水浸染，发疯似的毁掉自己的家园，向金芒涌去。

        对……继续……

        她感到自己的脊髓在拉长，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里苏醒，撑开了陈旧的束缚；她感觉自己的感官在向外扩张，她甚至能听见苔藓生长的细碎声，能闻到几百里外风中裹挟的咸腥味；她感觉自己的肉饱了养分，变得充盈温；她感到内的官从枯萎中恢复了生机，变得更加强壮有力……这副躯壳经过漫长的沉睡和淬炼，终于剔除了凡俗的渣滓，成为更强大美丽的存在。

        还未等她平息，其他感陆续被侵略，或或，或轻或重，或搓或挤压，快感像海浪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冲刷着她的意识和。

        啊~~

        这个过程缓慢而奇妙，自己的肉就像是一口干涸已久的井，贪婪地汲取能量的细。一滴一滴，过了很久，井底聚积了水洼，又过了很久，水位渐渐上升，最后，终于满到了井口，可那里似乎有个无形的盖子，满不出来又吞不下去，舒畅变成了酸胀难捱，她拼命想要摆脱深无法排解的燥热。

        她看见孢子在的隙里薄，看见深海的巨兽在黑暗中纠缠，看见每一个细小的细胞都在疯狂地分裂、扩张、吞噬。

        她心中渴求着，想让那甘霖浇遍全，灭了那团邪火。

        繁衍不再羞耻，它是宇宙中最神圣、最强悍的生存本能，是血肉之躯对抗永恒死亡的唯一胜算，是卑微生命向冷酷苍穹发出的最后呐喊。

        她想动，想睁眼，却无法动弹，所有的努力化成肤上的薄汗，化成若有似无的息，化成睫的轻颤……终于有一天，有清凉的入口，可转瞬那凉意就消散了。

        强烈的刺激如电般蹿遍全，吴襄的意识尖叫着，却仍旧一动不动。

        她无声地轻叹。

        黑水蔓延，草木荒芜，可她看见那枯叶之下仍有种子发芽、开花，她成为了万物。

        有时，她是一株在春雷中猛然炸开花粉的杉木，亿万颗携着生命密码的颗粒在风中起舞，遮天蔽日，那是植物最原始、最狂暴的告白；有时，她是一条逆而上的鱼，在乱石滩上拍打着残破的鱼鳍，怀着舍弃命的决绝在清中产下鱼卵；有时，她又是一在荒原上行走的孤狼，在低吠中完成狂野的交。

        不够……还要……

        梦境越来越沉，吴襄的意识开始坠落，跌进了这片弃土。

        突然，有什么糙温热的东西着肤缓缓移动，所过之无每一个孔都酥酥麻麻，灼热似乎减轻了些。

        突然，大地震颤，数条金芒缠绕在一起重返天空，渐渐消失不见了。

        渐渐地，她感觉有一团火在烧。起先只是热，然后痛楚传来――那是一种极致的痛，却又带着奇妙的舒畅。

数璀璨妖异的金芒，如星辰倾泻。金芒地没有消散，而是拖着长尾在荒芜的泥沼中穿梭，扫过之，泥水跃，渐渐凝聚成人形，他们聚集在一起，学会了取火采摘，也学会了对着金芒祈祷。

        没过多久，天空中像是被戳出了，散布着小小的黑点，黑点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隐形的怪兽在啃食世界的边缘，有墨汁般的黑水从口落下，淬了毒般腐蚀所有的一切。

        那东西一顿突然加重力在她腹摩挲，然后一路向上，划过肋骨，到，在那里梭巡片刻，重重蹭上了前的茱萸，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