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在暗示沈墨！他知了什么？他怀疑沈墨？

        藤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话语下的闪躲与倔强。

        怀里的《棋经十三篇》变得无比沉重。

        一莫名的不悦，如同细小的冰刺，悄然扎进他心底。

        藤原知了下午的事，他在警告她，也在怀疑沈墨。

        苏婉清的心沉了沉。

        她垂下眼睑，避开他过于锐利的直视，声音更冷了几分：

        “苏小姐的‘打招呼’，似乎……动静不小。”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冰冷与恨意，将话题拉回到他们之间最本质的矛盾上，“至于见谁，只要我还在这牢笼里一天，自然由你说了算。但是……”

        “我的境，不正是拜你所赐吗？”

        苏婉清依然坐在沙发上，许久未动。

        下午沈墨那仓皇离去的背影和瞬间的失态……难沈墨真的不是简单的汉？

        “自由？”      藤原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在这里，你的‘自由’，由我定义。包括……你能见谁，不能见谁。”

        苏婉清猛地抬起，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了然和更深的寒意。

        而沈墨……他那震惊的眼神，仓皇的离去，深夜的守护……真相的碎片带着锋利的边缘，在她心中割开新的疑惑与恐惧，却也点燃了一簇更加危险、却也更加无法忽视的微小希望。

        “只是旧识偶然相见，说了几句话。怎么，我连与人交谈的自由都没有了吗？还是说，藤原将军连我遇到谁、说了什么，都要一一过问，掌控在手？”

        她的每一步，不仅关乎胜负与复仇，更可能牵动着看不见的生死。

        苏婉清攥着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但背脊得笔直，没有退缩。

        她用反问来掩饰心虚，试图将话题引向对控制的反抗。

        藤原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和故作镇定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属于他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冷冽气息的压迫感更加明显。

        棋盘上的黑白厮杀，与现实中的暗汹涌，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苏婉清，别忘了你现在的份和境。有些‘旧识’，离得越远，对你，对‘他们’，都越好。”

        “很好。”      他最终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但那丝玩味的笑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捉摸的沉寂，“我拭目以待。”

        她巧妙地将话题绕回了棋局，既是对他警告的某种程度上的“服”（承认现状），也是对她真实目的的再次强调，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顿了顿，重新迎上他的目光，那里面除了恨，又多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这不影响我要在棋盘上赢你。也不影响……我终有一天会亲手杀了你。”

        她的反应，恰恰印证了下午的相遇绝非简单的“打招呼”。

        藤原不再多言，转离开了卧室。

        他更不喜欢，这种波动可能带来的、脱离他掌控的变数。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在墙上投下孤单而紧绷的影子。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她因为别的人、别的事而产生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哪怕那是恨意之外的、更复杂难言的东西。

        这个念让她心脏狂，却又不敢深想，生怕出一丝一毫可能对沈墨不利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