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一层她看不懂的、沉郁而锐利的薄冰。

        而他吊在颈间的、隐约从风衣领口透出的白色绷带，更是刺痛了她的眼睛。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熟悉的抽痛，比刚才更甚。

        那不仅仅是对逝去美好的哀悼，更混杂着看到他“汉”份后的刺痛，以及……那夜藤原公馆会客厅中他冰冷否认所带来的、更深层次的茫然与心碎。

        仿佛心有灵犀，又或许是特工近乎本能的警觉，沈墨几乎在走出店门的瞬间，就锐地察觉到了那隔着车窗、死死锁定自己的视线。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状若无事般抬起眼，目光准地投向路边那辆黑色的、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然相交。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

        喧嚣的街市背景音褪去，只剩下彼此眼中倒映出的、隔着玻璃与命运鸿沟的影。

        他看到了她。

        苍白，消瘦，坐在那辆象征囚禁与权力的车里，怀里抱着几本书。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翻涌着太多他无法当场解读、却足以让他心魂俱震的情绪――震惊、痛苦、迷茫、质问……还有一丝深藏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脆弱希冀。

        苏婉清看到，沈墨在目光接的刹那，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震颤，但随即，便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冷漠的平静覆盖。

        他迅速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不经意瞥了一眼无关紧要的路边车辆，转便要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就是这刻意避开的眼神，这急于划清界限的姿态，像一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苏婉清压抑已久的情绪。

        理智的弦在巨大的情感冲击下彻底崩断。

        她甚至没有思考，已经先一步出了反应。

        “等等！”

        她猛地推开车门，不顾雅子低低的惊呼和司机的愕然，踉跄着下车，朝着那个即将入人群的背影追去。

        秋日的风迎面来，带着凉意，起她额前的碎发和单薄的衣角。

        她跑得有些急，差点撞上路边的汽车，但她不不顾，眼里只有那个越来越近、却又仿佛越来越远的背影。

        “沈墨！”

        她终于在他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带着奔跑后的息和无法抑制的哽咽，叫出了这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却只能在梦境或混乱中呢喃的名字。

        沈墨的背影猛地僵住。

        他停下了脚步，却没有立刻回。

        提着油纸包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能感受到背后那目光，灼热、悲伤、带着千言万语，几乎要将他穿。

        周围有零星的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墨深一口气，用尽全的自制力，缓缓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