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赢了你……”

        但这反而更加激起了她骨子里的那狠劲。

        声音平淡无波，仿佛答应下的不是自己的命，而只是一局无关紧要的赌注。

        但求生的本能，对自由哪怕一丝渺茫光亮的渴望，又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着她去抓住这唯一可能的机会。

        “自由？”

        话音落下，会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期间，他依旧会点评，但语气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教导，而更像是对手间的冷静分析：

        他的话语带着残忍的诱惑，准地击中了她的肋。

        藤原弘毅的眼神微微一动，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她顿了顿，确保他听清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只攻不守，是取死之。”

        死寂在蔓延。

        苏婉清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牢牢钉在他脸上，吐出了那个更危险、也更符合她此刻真实望的赌注：

        这个男人，本不在乎将自己的命也摆上赌桌，或者说，他自信到认为她永远没有赢的可能。

        藤原弘毅起初依旧从容，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游刃有余地化解着她的疯狂进攻。

        这一次，她落子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仿佛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子，都承载着为父亲、为小云、也为她自己复仇的渴望。

        她所有疯狂的反扑，所有不顾后果的陷阱，都被他准地识破，并稳稳地镇压下去，碾碎成齑粉。

        黑子白子在她眼中，仿佛化作了刀光剑影，她要将所有的恨意都灌注到棋子里，直取对方将帅的咽。

        这反应，比震怒或拒绝更让苏婉清心一寒。

        然后，他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但渐渐地，他发现她的棋路虽然依旧缺乏章法，却更加不顾一切，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

        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深潭底的暗，在他眼底极快地掠过。

        有荒谬，有评估，或许还有一丝……被这极致恨意与勇气微微动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续留在这里。”

        连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她向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得如同冰锥坠地，一字一顿地问：

        仇恨在腔里熊熊燃烧，咆哮着告诉她不要上当，这是另一个更致的囚笼。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到棋盘对面，坐下。

        苏婉清沉默了。

        她不再计较局得失，甚至故意出破绽，只为了将他引入陷阱，哪怕那陷阱也会让她损失惨重。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不久前还在他怀中因恐惧而颤抖、因记忆错乱而依赖他的女人，此刻却用最冰冷、最仇恨的语气，向他索命。

        而就在此时，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彻底的念，从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钻了出来。

        “藤原弘毅，我要你死。”

        “规则不变。棋局上赢我，我的命，你拿去。”

        “以子换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并非上策。”

        他的应允，没有一丝犹豫，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坦然，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对这场危险游戏的期待。

        藤原弘毅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抬起眼，那双冰封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光芒。

        她的棋风变得尖锐、偏执，甚至不惜以自损的方式发起攻击，每一步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不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索命”。

        “藤原将军，你觉得对于一个已经一无所有、连至亲和好友都因你而死的人来说，仅仅‘离开’这个地方，够吗？”

        “我、要、你、的、命。”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和恨意。

        “可以。”

        最终，棋局依旧以苏婉清的惨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