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对方孤一人，落入这“瓮中捉鳖”的陷阱竟能挣脱，并予以凌厉反击，才更令人意外。

        “「对不起，将军阁下！属下失职！」”

        小林立刻低请罪，随即补充：

        “「此人事先规划了周密的撤退路线，并且使用了烟雾弹，显然是有备而来，对地形极为熟悉。」”

        藤原弘毅轻轻重复：“「击杀一人，重伤一人……有备而来。」”

        指尖在光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孤一人且面对一个小分队的包围，如此的绝对劣势下，还能冷静反击，打出击毙一人重伤一人的战绩……

        这绝非普通行动人员或反抗分子能有的临场反应与作战素养。

        而且是……有备而来。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警惕，可能察觉了他的“陷阱”，而且备了相当的反侦察和应急能力。

        他脑海中几乎下意识地闪过一个画面：

        日本陆军医院311病房内，那个在黑暗中与他瞬息交手、旋即脱离的影――那份捷与决断，那份凌厉，绝非泛泛之辈。

        藤原的目光无意间落到办公桌一角。

        那里叠放着几周来76号情报呈送的工作汇报。

        他伸手取过最上面一份，翻开。

        内容描述客观，用词严谨，没有过于亮眼的情报，却也让人挑不出错。

        每一页都盖着76号情报的公章，末尾是沈墨那苍劲有力的钢笔签名。

        藤原合上文件，眼底的兴味更加郁：“「之前派去盯着沈墨的人，有消息吗？」”

        小林立刻会意，回答：“「76号那边的线人回报，暂未发现异常。但昨夜……沈墨没有回家。」”

        藤原弘毅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小林：“「没有回家？去了哪里？」”

        “「百乐门歌舞厅。」”小林清晰地报出地点，但随即补充，“「……但百乐门人员混杂，通宵达旦，他的行迹，我们的人难以深入查探。」”

        “「夜不归宿，百乐门……」”藤原弘毅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对于一个76号的情报长，尤其是沈墨这样年轻且需要交际应酬的位置，这样的行径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伤痛、压力，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用酒和女人麻痹自己，是很多人的选择。

        医院那次，他可以相信沈墨是为私情而冒险。

        但昨夜仓库的袭击，是明确、致命的反日行动。

        手、时机、受伤、未归……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碰撞。

        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悄然滋长。

        “「去百乐门安插我们自己的眼线，要机灵点、不引人注意的。我要知，沈墨是那里的常客，还是偶尔去？如果他是常客，他的固定习惯是什么。」”

        藤原指令清晰，稍作停顿，又补充，“「另外，通知76号，下次情报的例行汇报，让沈长亲自来一趟。」”

        “「是！属下明白。」”小林领命，顿了顿又迟疑：“「将军，那么关于沈墨本人……是否需要我派人，找个由去76号确认一下他是否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