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无奈的愤怒
下午四点。
苏明哲像过去许多天一样,准时出现在日本陆军医院冷清的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jing1致的食盒。
连续多日,他靠着这点探望,靠着亲眼确认妹妹还活着,才能勉强支撑自己回到那个充满算计与妥协的上海商会会长办公室,与日伪商人虚与委蛇,继续扮演那个令他作呕的角色。
这是他一天中唯一能感到自己还是个活人、还是个哥哥的时刻。
然而今天,当他像往常一样走向住院bu大楼时,却被前台值班的日本护士拦住了。
“「苏先生,请留步。」”
苏明哲脚步顿住,脸上维持着惯常的温和:“「我来探望舍妹苏婉清,311病房。」”
“「苏小姐……不在311病房了。」”
“「什么?」”
苏明哲一愣,食盒差点从手中hua落,“「不在?她去哪儿了?是去zuo检查了吗?还是……」”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护士摇了摇tou:“「不是检查。苏小姐……今天上午已经办理出院手续,离开医院了。」”
“「出院?!」”
苏明哲强行压下心tou的震惊与慌乱,追问dao:
“「什么时候的事?谁批准的?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我是她唯一的亲属!」”
“「是……是清泉军医gen据苏小姐的恢复情况zuo出的决定,经过上级批准。」”
护士的回答机械而官方,显然不愿多说,“「juti事宜,我们并不清楚。苏先生,请您……理解。」”
理解?他如何理解?
婉清那个样子――记忆混乱,jing1神脆弱。
这样的状态,叫“恢复情况良好”?适合出院?
苏明哲只觉得一gu寒气从脚底直冲touding,握着食盒提梁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不再与护士纠缠,转shen大步离开医院。
坐进车里,他对司机急促dao:“「去虹口,藤原公馆!」”
一定是藤原弘毅。
只有他,能强行将婉清带离医院。
也只有他,会这么zuo。
黑色轿车在藤原公馆那扇沉重的铸铁大门外被拦下。
持枪的卫兵面无表情地要求查验shen份和来意。
即使苏明哲报出了“上海工商总会会长”的名tou,即使他焦急地说明是来询问妹妹苏婉清的下落,卫兵依旧冷ying地摇tou:
“「没有接到允许入内的命令。请回。」”
“「请通报藤原将军,就说苏明哲求见!」”
“「少将阁下尚未返回。您请回。」”卫兵的回答千篇一律,如同没有感情的机qi。
苏明哲知daoying闯毫无意义,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退回路边,手里提着食盒,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决定等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liu逝,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最终rong入逐渐nong1重的暮色之中。
秋夜的寒意渐渐渗透单薄的西装,但他浑然未觉,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盯着门口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的卫兵。
公馆内偶尔有灯火亮起,映在jing1致的窗格上,温nuan的光晕却更衬得门外世界的冷清与无助。
婉清在里面吗?在哪一扇窗后?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在哭?有人照顾她吗?还是……
无数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翻腾,啃噬着他的理智。
夜幕彻底四合,街灯次第亮起,在shi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昏黄摇晃的光斑。
终于,两dao刺目的车灯划破夜色,由远及近。
一辆插着日章旗的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来,在大门前略微减速。
卫兵看清车牌,立刻ting直shenti,敬礼,随后迅速打开了大门。
轿车没有停留,径直驶入。
就在车即将驶入公馆大门的刹那,苏明哲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冲上前拦住,大喊了一声:
“停车!”
车停住了。
后车窗缓缓降下,lou出藤原弘毅冷峻的侧脸。
他依旧穿着那shen笔ting的少将军装,帽檐下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锐利。
他似乎早就料到苏明哲会在这里,脸上没有一丝意外。
他抬了抬手,示意正要上前驱赶苏明哲的卫兵稍退,但并未下车。
他就坐在车内,隔着几步的距离和打开的车窗,看着焦灼的苏明哲,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