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了细节，只给出泛泛的医学建议。

        “婉清！婉清！”苏明哲几步扑到床前，声音撕裂般沙哑。

        苏明哲眼眶泛红，试图让声音更柔和，却止不住哽咽：

        没想到，苏婉清的目光刚落到松井上，尤其是他那一土黄色的日军军装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无

        松井显然不满意这敷衍的回答，但也没再追问，只是饶有兴致地继续看着。

        病房里光线昏沉。

        松井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笑意，像是欣赏一出悲情剧。

        “婉清，是我啊，是哥哥……”

        他侧过，对脸色苍白、目睹这一切的苏明哲了个“请”的手势，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你看看我，是哥哥……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说着，他还弯了弯腰，放低了姿态，朝苏婉清友好的挥了挥手。

        她向后瑟缩，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那瞬间的眼神交汇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沉沉的、冰冷的平静，然后他收回视线，踏入了门内。

        “婉清……是哥哥，哥哥来了……”

        这时，清泉军医闻讯匆匆赶来，看到病房内的情形和门口的松井、沈墨，眉紧锁。

        她极其缓慢地、试探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苏明哲满是泪痕的脸颊。

        沈墨则垂着眼睑，面色是克制的平静，唯有那垂在侧的手，指节得发白。

        他咙发干，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对松井仓促地点了下表示谢意，便进了病房。

        “哥哥……哥哥……我好怕……呜呜呜……”

        松井和沈墨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苏婉清蜷缩在病床上，听到响动，她受惊般猛地一颤，将自己抱得更紧，凌乱发丝后的眼睛惊恐地望向来人。

        良久，苏婉清的痛哭渐渐转为压抑的抽噎，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仍紧紧抓着苏明哲的衣袖，不肯松开。

        苏婉清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只有陌生和恐惧。

        松井不再看他们，直接伸手，暴地推开了311病房的门。

        松井与清泉的日语对话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他必须维持着“听不懂”的伪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属于局外人的、适度的凝重。

        也许是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唤起了深的一丝意识，苏婉清死死盯着苏明哲的脸，混沌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破碎的聚焦。

        冰凉的感。

        苏明哲心一颤，混合着对妹妹的极度担忧和对眼前暴力的惊惧。

        “是我！是我！婉清！”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却又怕吓到她，手悬在半空，颤抖着。

        “「松井课长，苏小姐之前和神都遭受了很大冲击，目前尚在恢复期，需要绝对的静养。情绪不宜过于激动。」”

        沈墨站在一旁，如同一个沉默的背景板。

        松井这才向前踱了一步，脸上堆起一种故作和善却更显虚伪的笑容，用中文开口，声音刻意放柔：

        松井双手插进军口袋，轻蔑的扫了一眼挨巴掌的士兵，慢悠悠的走进去。

        沈墨紧随其后，在踏入病房前，他的目光极快地从两名守卫士兵脸上掠过。

        苏婉清起初还有些僵，但在那熟悉的气息和温的怀抱中，紧绷的神经似乎断裂了一。

        苏明哲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妹妹紧紧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她先是小声地抽泣，随即像决堤的洪水，所有的恐惧、委屈、痛苦都化为崩溃的嚎啕，紧紧回抱住哥哥，仿佛要将自己嵌入这唯一的庇护所。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单薄和不停的轻颤，这让他心如刀绞。

        松井转向他，用日语问：“「清泉医生，苏小姐这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可不太妙啊。」”

        一个极其细微、干涩沙哑的声音，从她间艰难地逸出。

        他看清了妹妹的样子――那惊人的消瘦，苍白的脸色，眼下的乌青，空惊惶的眼神……这一切像一把钝刀狠狠搅动着他的心脏。

        清泉军医看了一眼相拥哭泣的兄妹，谨慎地回答：

        挨打的士兵嘴角渗出血丝，却依旧僵立着，眼神里充满挣扎和屈辱。

        “苏会长，请吧。看来手下人不懂事，让你久等了。”

        “苏小姐？还认识我吗？我是松井一郎，上次我们在华懋饭店见过。”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