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双手曲意奉迎的握着那只白手套的手，满是讨好的意味。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了过来，准地落在苏婉清上。

        苏婉清愣在原地，手中的箱“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那日本军官也动作优雅地收回手，缓缓转过。

        苏明哲赶紧解释：“是，舍妹四年前就被家父送去法国读书，这次回来……并未提前告知，冒犯到您了。”

        副官早已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低沉的声音，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命令感和不容错辩的胜利者姿态。

        那日本军官伸出着白手套的手，用日语说：“苏会长，合作愉快。”

        一些中国百姓被迫向日本旗鞠躬，动作稍慢便会招来拳打脚踢。

        藤原弘毅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无视了苏明哲微弱的阻挡，再次伸出了那只着白手套的手，语气听不出情绪：“苏小姐，幸会。”

        首先迈步而出的，是一个姿极其的男人。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看他们兄妹二人，径直走向那辆插着太阳旗的汽车。

        出于从小接受的教养和礼貌，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极不情愿地伸出了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那冰凉的白色手套，便立刻像被灼伤般缩了回来。

        引擎发动，汽车载着绝对的权威和压迫感绝尘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慌与无措，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婉清？你……你怎么回来了？”

        接着又转向苏婉清，用中文介绍，“婉清，这位是藤原弘毅少将，驻沪日军高级参谋长。”

        他穿着括的深色西装，发梳得一丝不苟，但微微欠的姿态和脸上那种紧绷而谦卑的笑容，是苏婉清从未见过的。

        苏明哲连忙上前一步，隔在两人之间，并用利的日语回答：“藤原将军，这、这是舍妹，苏婉清。”

        苏婉清垂眸，刻意避开让她有强烈不适感的目光接。

        笔的日本军装，一尘不染的白手套，锃亮的黑色军靴，每一步都带着冷的节奏感，带着毋庸置疑的权威。

        大门两侧，并非她记忆中的家仆，而是两名持枪立、面色冷的日本士兵。

        黄包车终于在苏公馆那熟悉又陌生的大门前停下。

        说的是中文，几乎听不出什么口音。

        紧随其后的，才是她的哥哥苏明哲。

        最后，藤原弘毅的目光再次扫过苏婉清，用一口利的中文说：“明晚的和平大会，庆祝令兄就任上海商会会长。苏小姐请务必赏脸出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画面中，那扇沉重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她在法国的四年，报纸上关于远东战事的报总是轻描淡写，从未想过上海已然变成这般模样。

        从她沾了尘土的鞋，到素色连衣裙，最后定格在她脸上。那审视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如同鉴赏家评估一件艺术品的真伪与价值。

曾经繁华的街上，日本太阳旗随可见，持枪的日本士兵在街口设卡盘查过往行人。

        苏明哲视线越过日本军官肩膀上军衔的金星，无意中看到愣在原地的苏婉清。

        苏婉清别过脸去，不愿多看。

        藤原弘毅将她细微却清晰的抗拒尽收眼底，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收回手，转而用日语对苏明哲说了几句。

        藤原弘毅的目光依旧锁定着苏婉清，极淡地挑了下眉梢，仿佛发现了一件意外的物品：“从未听过，苏会长还有一位妹妹？”

        苏明哲脸色微白，连忙点应着。

        “这位是？”他用日语问，声音低沉而轻慢。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苏婉清的心猛地一沉。

        苏明哲连忙上前一步，几乎是双手握住了那只白手套的手，连声应着：“是，藤原将军，合作愉快。”

        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苏公馆正门口，车上插着一面小小的、却无比刺眼的日本太阳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