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乐和柳南池对视一眼。对方的呼明显顿了一瞬。

        “光认错有什么用，好好跟人家赔礼歉了吗？”萧长乐问。

        第三刀站在旁边，微微低着，耳朵对着她手里的布条转来转去。

姐你太厉害了！还有你――”她看向柳南池，眼睛亮了亮，“这位公子功夫也好！”

        如意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无忧。”

        崔镖带着镖师们收拾锅碗瓢盆，一车车空米袋码得整整齐齐。谢无忧蹲在地上，正翻着个布包，里花花绿绿堆着一堆布条。

        “你说谁？”

        如意支支吾吾半天，到底没抗住，把事情经过颠三倒四说了一遍。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她笑，“太子殿下竟然都会干活了？”

        “你……”她张了张嘴，话没说出口，耳朵先红透了。

        她一条条数着，指尖着柔的缎面，阳光落在她发，茸茸的，像沾了层金粉。

        “找我？”萧长乐挑了挑眉，冷笑一声，“找我能跑到这几百里外的山沟里？如意，你撒谎的时候眼珠子喜欢往左上瞟，这病你三岁就有了，改改吧。”

        谢无忧的滔滔不绝卡了壳，浑一僵。

        一熟悉的声音从后传来，像穿过了漫长的岁月，轻轻落在她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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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如意的脸瞬间红了，结结巴巴解释：“我、我那是……闹着玩的……”

        果然那人被松开后，几个跨步就追上了刚想趁乱溜走的萧如意，挡在她面前：“回去。”

        “长公主，这人――”追风急，话还未说完，萧长乐已经把第三刀的绳子割开了。

        “闹着玩？偷跑出，冒充劫匪，损毁他人货物，按萧国律法，该当何罪？”

        柳南池就站在几步开外，白衣沾了点尘土，眉眼却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欣喜，有愧疚，还有藏不住的失而复得。

        一行人往镇口走的时候，施粥棚刚巧收摊。

        “谢无忧啊。”萧如意没察觉异样，还在絮絮叨叨，“对了，萧长嬴也在！跟个狗子似的，天天被那士支使来支使去，别提多听话了。”

        “皇姐，你、你没死……”萧长嬴眼眶一热，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回去就回去……凶什么。”她乖乖站好，小声嘟囔。

        他的视线落在后面相拥的两人上，风卷着谢无忧的发梢，扫过柳南池的衣袖。阳光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有点发涩。

        “你带人劫了镖队的丝绸，还敢婚？”萧长乐睁大了眼睛。

        怀里的行李下去半截，他都没察觉。

        “说什么丧气话！”萧长乐往他上一拍，笑骂，“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萧长嬴挠挠，下一秒，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

        捕捉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柳南池的声音忍不住沉了下来，琥珀色的眸子里翻起波澜。腕间的红绳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情，跟着微微发。

        “说实话，你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长嬴？！”萧长乐的声音猛地高了几分。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大步走过来，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第三刀闷声走过来，就见谢无忧从布包里掏出几条布条递过来，一脸邀功的模样：“你看，拍卖剩的碎布，我让绣娘赶了几条遮眼布，你换着用。”

        “我歉了……”萧如意低抠着衣角，“有个叫谢无忧的士，鬼点子可多了，把碎丝绸成衣裳拍卖，帮镖队赚了好多钱呢，早就回本了……”

        萧如意的笑僵在脸上，眼珠一转，立刻装出委屈模样：“堂姐，你可算来了！我其实是偷偷跑出来找你的，路上遇上劫匪，幸亏有追风在……”

        第三刀偏了偏，似乎没太明白。

        “给他松绑吧。”他收回思绪，对萧长乐，“应当是场误会。”

        “对啊，”萧如意点，没心没肺地补了句，“跟那士混得可熟了。”

        慢慢转过。

        谢无忧的名字像颗石子投进柳南池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他找了这么久的人，原来就在这里。

        怀抱带着点清冽的草木香，还有淡淡的尘土味，紧得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谢无忧的手僵在半空，脑子一片空白，鼻尖撞在他肩，有点酸，有点麻，还有点说不清不明的委屈，顺着心口往上涌。

        听见脚步声，她抬看见第三刀，眼睛一亮，挥了挥手：“哎，你可回来了！没把人追丢吧？”

        “你那白布条子都破成什么样了。”谢无忧一条条抖开，挨个向他介绍，“这条玄色的耐脏，这条灰的带着暗纹，还有这条蓝的――跟你那劲装得很，着打架都威风！”

        萧长乐收了剑，回淡淡扫她一眼：“玩够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萧如意垮下脸，瘪着嘴认输。

        不远，萧长嬴正抱着一摞行李往车上搬，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他抬，看到萧长乐抱着胳膊站在面前，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