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麻钉过来，有惊疑、有恼怒、还有几分忌惮。

        “你们是外人，我们不好擅自行事。”山茶理了理贴在脸上的发，转往廊尽走，“跟我来，带你们见族长。”

        她眯着眼扫过门口几人，目光落在最后面的老脸上时，忽然定住了。

        “我、我不是……”萧长嬴被她盯得发，往谢无忧旁边缩了缩，被老妇人一把抓住胳膊。

        “阿才――！”

        木结构屋子四立挑着一方飞檐，檐下挂串铜铃，风得叮咚轻响。门虚掩着，漏出点昏黄烛光，一个老妇人坐在灯下，佝偻着背，手里攥着卷发黄的古籍，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盹。

        山茶推开门，上前轻轻拍了拍她肩：“族长，人带来了。”

        “我该死！我该死！”老哭得话都不利索，“太宗陛下走了之后，我就没出过，忙着伺候皇子们，一直没机会回来――”

        山茶抱着胳膊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听着底下洪水越涨越高，廊桥都微微发颤，这两人叙旧却像没完没了似的，忍不住开口打断：“族长，叙旧以后有的是时候。先办正事吧――崖底封印裂了，洪水快漫上来了，再涨几尺，整个村子都得淹。”

        “阿才？”她撑着门框慢慢站起来，子微微发颤。

        谢无忧三人站在后面面相觑，还没摸清状况。

        “阿才啊――我以为你早死了啊――”老妇人一边哭一边捶他口，“当年你们说好了要回来的！我等了你们一百年啊――”

        “阿花？”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妇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手里的古籍“啪”地掉在地上。

        两个老人同时喊出声，一个从门里往外冲，一个从阶下往上跑，在门槛撞在一起，抱着对方又哭又笑。老的眼泪鼻涕糊了老妇人一肩膀，老妇人的手在他背上狠狠拍了好几下，差点拍得他背过气去。

        通往族长悬居的，是廊尽一架垂直的木梯，窄窄的只容一人，下面就是翻的洪水，两边连个扶手都没有，直通那座交叉廊桥的中心。

        老也猛地睁大眼睛，拐杖“哐当”砸在木板上，嘴哆嗦着往前挪了半步。

        族长的目光从他眉眼到下巴，又从下巴到他怀里那把弓上，越看越笃定。

        花族长松开老，拿袖子了脸，目光扫过谢无忧几人，落在萧长嬴脸上时，忽然顿住。

        她回瞪了一眼，萧长嬴才悻悻闭了嘴。

        老妇人惊醒，缓缓抬起。脸上皱纹深得像崖上的沟壑，发白得没一丝杂色，可那双眼睛却看不出年纪，清亮得像两潭深水。

        “阿花――！”

        “你找到远征将军了吗？难就是这位……”说着就要去扯旁边的谢无忧。

        到了廊桥交叉点，谢无忧扶着栏杆了半天，回见萧长嬴惨白着脸卡在最后几级，上不去下不来，伸手捞了他一把，才抬眼去看那座悬在半空的屋子。

        谢无忧打阵，听着底下的水声，爬梯子的肚子直打颤。萧长嬴跟在后面，一只手死死攥着梯子，自己吓得脸色惨白，嘴里还不停念叨“小心、慢点儿”，半点安效果没有，反倒听得她更心慌。

        “太宗陛下……你也回来了？”她颤巍巍走过去，眼眶又红了。

        短短十来级梯子，几人愣生生爬了一炷香，到最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往上蹭，才勉强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