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稳地揽住了肩膀――柳南池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后，掌心贴着肩胛，力恰好承住了她的重量。

        谢无忧靠着他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呼。手心冰凉，指尖微微发麻，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忽然觉得另一只手覆了上来――柳南池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没有用力，只是覆着，像是在等她自己回来。

        “……没事了。”她清了清嗓子，把手抽回来。

        床上，林母的眼睛缓缓睁开了。她的目光落在林月娥脸上，浑浊散去了一点，像雾里透出一线光。她颤巍巍抬起手，指尖到女儿的鬓角。

        “……月娥？”老妇人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用尽了全力气，“你的发……长这么长了。”

        林月娥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她扑到床沿攥住母亲的手，咙里发出像被噎住一样的声音，肩膀抖了很久才慢慢压下去。老妇人拍着她的后背，拍得很慢，一下，一下，像哄小孩那样。

        可惜这份清明的时光没有持续太久。林母的手慢慢垂下去，眼睛合上了，呼重新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是了一场很长的梦后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林月娥趴在床沿，肩膀还在一抖一抖，但声音已经稳了些。她慢慢松开母亲的手，坐直子，用袖子胡乱了把脸。

        “……我记得了。”她转过看向谢无忧，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定了下来，“三面绣，我全记起来了。”

        谢无忧靠在床上，了眉心：“那就好。记下来，写个谱子，免得再忘。”

        林月娥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再抬时，目光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静：“你费了这么大力气，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谢无忧摆了摆手：“不要钱。”

        林月娥挑了挑眉。

        “我想请你帮个忙――约你那个亲生父亲见一面。”谢无忧把囤粮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用你的三面绣拖住他一个晚上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林月娥的脸色在听见“父亲”两个字时冷了下去。

        “他不是我父亲。”她把脸转向窗外，语气带着一层薄而坚的冰，“从他抛弃我娘的那一天起，就恩断义绝了。”

        “可那些粮――”

        “那不关我的事！”林月娥打断她，握着床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三面绣我既然记起来了，就不会让它再丢。让我用我娘的东西替他铺路――不如让它烂在我手里！”

        “诶，你这就不厚了吧？”谢无忧指着她往前近一步，“你家那什么破绣法，难比成百上千条人命还――”

        “翠儿，拿银子送客。”林月娥别过。

        谢无忧还要再说，柳南池从后面按住了她的肩膀，力不重，把她定在了原地。他取出一条方才在地上捡到的旧帕子，叠得整整齐齐，递到林月娥面前。

        林月娥低一看，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那是梦境中她送给母亲的第一件生辰礼物――一朵牡丹，针脚生涩，边角还有一线没藏好。

        她绣了整整一个月，绣完才知那朵花绣反了。

        “你娘说过‘舍得’。”柳南池的声音不高，却如温水般叫人心慢慢平静下来，“她把三面绣教给你，一定不是为了让你把它藏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