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谢谢季书记，你有大学读了。”

        季建宏大笑起来，随行的男秘书忙俯上前，季建宏直勾勾盯着对面微垂眼的沐函，低声说：“一会儿带去我房间。”

        赵长掐住女孩下巴把她抬起来，稚的一张脸。

        “快了快了，”赵长抬手往女孩脸上蹭了蹭，“跟季书记说说，大学想读什么专业？”

        沐函刚坐下，季建宏就走了进来，深灰色衬衫扎在带里，脸上堆着惯常的笑，后跟着港商郭老板。

        郭老板还没反应过来，糕就已经砸豁到了脸上，眼睛鼻子嘴瞬间被糊成狼狈的白。

        港商郭老板见状：“沐小姐读表演嘅？好呐，靓女学表演，前途无量嘅。我投资的公司明年有两戏要开，都系同省里合作嘅大项目，季书记好关心我们影视产业发展嘅。”

        扔那？

        季建宏没怎么动筷，抿了口酒，目光就落到赵长旁边那女生上。

        辅导员领沐函到靠边的位子坐下，在她耳边匆匆交代：“今晚规格比较高，你坐着就好，有人问话就答，不用主动敬酒。”

        季建宏一坐下，包间里就充斥着客套话。

        其他几人“是是是”地奉承着。

        季建宏瞥了眼桌上的糕，是为祝贺郭老板签下项目用的。他端起来，转向郭老板说：“当然了，也恭喜郭老板成为项目受益人。”

        郭老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生意走南闯北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季建宏刚才那一眼，等于给今晚定了调——角落里那个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的女大学生，已经是季建宏今晚的主菜。

        沐函在心里冷嗤，明明在白泽会所见过面，这会儿装不认识倒是很有一套。

        女孩错愕一瞬，随即乖觉：“谢谢季书记。”

        季建宏笑意更：“未雨绸缪，托我那不孝子的福，那块地我一年前就开始着手，否则等上面那群人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专案组来了一拨换一拨，查出个屁来了？拍拍屁走了，地还是臭在那儿。谁接？嗯？谁敢接？都他妈绕着走，生怕沾一腥，最后还不是他妈的要老子出？”

        沐函搁在膝上的手蜷了蜷。

        季建宏看了她几秒，笑了笑：“老赵啊，你这，满了吗？”

        季建宏单手搁到桌上：“上面派来的都走了，最后却落在你个姓郭的港商手里，你真以为是你的方案写得比别人漂亮？”

        那女孩看着很小，穿着不太合的连衣裙，领口开得低，她可能是不习惯，一直在偷偷往上拽。

        “老郭，你这话我不爱听，”季建宏拿起筷子夹了块鲍鱼，“什么大力支持？都是按规矩办事，你项目好，方案扎实，我有什么理由不批？”

        季建宏似笑非笑，仰喝了口酒。

像是被进来的。

        酒店服务员紧锣密鼓地上菜，鲍鱼、龙虾、石斑……摆盘致，食材级，还有几瓶市价不明的酒。

        放下筷子后，他伸出一手指点了点桌面：“京州南那片地，多少人盯着？从城投到省建工，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可是呢，一个女人被轮割扔那，地就臭了，谁还敢要？”

        “读文学好，”季建宏放下酒杯，语气四平八稳，“中华文化博大深，到时候要好好学。”

        季建宏的视线移到沐函上，校领导忙说：“这是我们表演系的沐函，大三在读，干净的。”

        郭老板发梳得油亮，穿着正装，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怎么看都不是来饭局，而是要去赴什么约的。

        女孩一直低着，怯生生地说了句：“文学。”

        郭老板端起酒杯，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季书记，我敬你一杯。今次个项目，真系多谢季书记大力支持。”

        季建宏把空盘子往桌上一摔，仰大笑三声：“今晚都他妈的必须玩得尽兴！”

        说完就扭着小蛮腰走了，急遽得像是误了人好事。

        郭老板收不住情绪，当即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