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正站在她的睡房門口。四隻爪子停在門檻之外,腦袋微微往前探。
拜祭完梁媽媽,兩人去了銅鑼灣逛街。梁雅婷買了兩件衣服,張希琳則什麼也沒看上,最後只在街邊買了一碗碗仔翅,邊聊邊吃。
一直到了傍晚,兩人才分開。
她有些疑惑地伸手搭上門把。門一打開,張希琳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
張希琳伸手推了推棉花糖的屁
。
她舉起食指與中指,貼到
上吻了吻,然後將兩
手指輕輕按在照片中他的
上。
「那你今晩不能上床睡囉。」
搽好護膚品後,張希琳看向門外,提高聲音說:
男人轉頭看向房內。張希琳坐在IKEA桌前,對著桌上小鏡,慢吞吞地往臉上塗著化妝水和面霜。
外頭一片安靜,沒有門鈴聲,也沒有敲門聲。
「靚仔,不好意思呀。」
他回過頭,臉上笑容依舊:「這麼怕我?」
她試著不理牠,但棉花糖沒有消停,叫聲越來越響亮。
「你今天到底怎麼啦?」
她從浴缸裡站起來,隨手扯過浴巾
了
上的水,又套上一件吊帶背心和寬鬆的短褲。黑髮仍濕漉漉地披在
後,她踩著拖鞋打開浴室門。
她喵回去。有時候棉花糖便是要哄。
棉花糖卻沒有像平日那樣蹭她的手,仍舊盯著門看。
她的視線往下一落。
張希琳坐港鐵回到西灣河,穿過成安街,回到熟悉的屋苑。
「喵——喵——」又是兩聲。這一次比平日叫得急。
「什麼都沒有呀。」
棉花糖沒有理她,只盯著門板,一雙眼睛睜得圓圓。
回家後,張希琳
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泡進浴缸裡。溫熱的水漫到
口,白色泡沫厚厚覆在水面。她舒服得長長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往後靠在浴缸邊緣。
她居住的小單位四百多平方呎,簡約而舒適,就是有些冷清。父母在十年前去世後,家裡便只有她和棉花糖。
張希琳沒有多想,轉
回浴室拿了
風機。
張希琳生得很白,熱水一泡,肌膚便透出一層淡淡的粉。她有一雙很大的眼睛,鼻子小巧,
形飽滿。及
的黑色長髮此刻被水氣沾濕,一縷一縷貼在肩頸和背上。
她閉著眼睛泡了一會兒,舒服得昏昏
睡。
「你今晚真不進來?」
真可惜。
一聲接著一聲,甚至開始用爪子抓浴室門。
他看著白貓,微笑著說:「你看得見我?」
一
影與她
肩而過。
棉花糖卻不在門外。
又是一聲急促的貓叫。
羅皓謙。
男人在睡房門口蹲下。他穿著白色襯衣,最上的釦子打開,下
是一條深色牛仔褲。
張希琳循聲走出去,才發現白貓正蹲在門前大概一尺外,仰著腦袋,直勾勾盯著大門。
「棉花糖?」
棉花糖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她順著牠的視線往裡看。床還是早上匆忙起
時留下的模樣,被子凌亂地堆在一旁。窗簾半掩,床頭櫃上擱著充電線和紙巾盒。
白貓抬頭看她,低低「喵」了一聲,仍舊不進。
「喵——」
張希琳走過去,蹲下撫了撫牠的背。
「你在叫誰啊?」
她站在鏡子前,一邊撥弄長髮,一邊慢慢把髮
乾。約五分鐘後,她關掉
風機,屋裡驟然安靜下來。
棉花糖耳朵動了一下,卻仍然沒有踏進房間。
張希琳站著聽了一陣子。
過了幾分鐘,張希琳終於無奈地睜開眼睛。
男人站起,往房內走去。
外頭只有空蕩蕩的走廊。頭頂的白色燈
亮著,遠處升降機門緊閉,連個人影也沒有。
香港的八月悶熱得厲害,即使開著冷氣,張希琳仍嫌
「平時不是最喜歡霸我的床?」
嗡嗡的風聲很快充斥整間屋子。
她又看了看名字旁的生卒年月——去世時只有三十歲。
「喵!喵——!」
「好啦、好啦。」
白貓沒有動。
「進去呀。」
她皺了皺眉:「怎麼啦?喵。」
棉花糖對著他張嘴,
出小尖牙。
然後她便起
,頭也不回地走去找梁雅婷。
張希琳把香爐整理好,放回原處,笑著說:
張希琳盯著牠看了片刻,最後只當牠今天莫名其妙鬧脾氣,自己先進了房間。
「給你賠罪。」
「隨便你。」
「喵——」浴室外忽然傳來棉花糖的叫聲。
張希琳將
風機收好,走出浴室。客廳裡沒看見那團白色
球,她又往睡房方向走了幾步,才終於看見棉花糖。
。
她重新把門關上,又低頭
了
棉花糖的腦袋。
張希琳沒有睜眼:「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