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終於找到這裡了。」藤原蒼介的聲音直接響在林予安的腦海裡，只有他能聽見，「林予安，你看著這幅畫，心裡在想什麼？你在想，只要完成它，她就會離開你，對不對？你會重新變成台北那個孤單的、沒有人需要的設計師，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套房，對著電腦熬夜，沒有人會在深夜跨坐在你上，用那處緊緻的蜜緊緊住你，哭著說她只屬於你。」

        他的聲音像沾了蜜的毒，「不要完成它。只要你不那種愚蠢的淚，只要你再抱她一次，再深深地進入她一次，讓她的高再走你最後一點熱度，契約就會完成。她會永遠留在你懷裡，永遠用那對酥貼著你，永遠為你水，為你綻放。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嗎？被永遠地需要，永遠地愛著，不會再被拋下。永恆的愛，就在你手邊，為什麼要推開？」

        油一接觸到那片冰冷的斑紋，竟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水滴在熱鐵上，林予安痛得整條手臂一縮，卻又感覺到一溫熱從膚表層滲進去，原本完全麻木的地方傳來久違的、細微的刺麻感。蘇以晴看得屏住呼，下意識伸手扶住他搖晃的肩膀。

        灰塵在煤油燈光中飛舞，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煤油燈的火苗無風自動，猛地竄高，又壓低，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長。那幅未完成的畫，空白的角落竟像水面一樣泛起了漣漪，一個男人的低笑從畫布深處傳出來，溫柔，沙啞，帶著顏料的黏稠感。

        就在這時，閣樓的溫度驟然下降。

        「不帶佔有慾的淚……」蘇以晴喃喃重複，抬頭看向林予安，眼神複雜，「那不就是要你心甘情願讓她走？」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畫。畫布的底色是與《睡美人》相同的厚塗群青，卻只完成了大半。畫中是一個女人的背影，毫無疑問就是顏韶光。那頭雪白的長髮及腰，半透絲綢睡袍鬆鬆披在纖細的肩上，出大片光潔的美背與若隱若現的雪曲線，她正赤足站在與《睡美人》相同的四季庭園入口，微微側過頭，似乎正要回眸，又像是要抬腳走出畫框。整幅畫的左下角，也就是她即將踏出的那一步，是一片刺眼的空白，畫布的織紋著，沒有任何顏料，像被刻意留下的出口。構圖充滿了動態與渴望，與《睡美人》中永恆靜止的正面睡姿形成完全相反的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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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慕白察覺到他的異狀，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予安！不要聽！那是執念的殘響！」

        林予安站在那幅背影畫前，左臂還殘留著松脂的熱度與刺痛，心口卻越來越冷。他看著畫中顏韶光纖細卻充滿生命力的背影，想起昨晚在庭園裡，她羞恥地撥開濕透花、主動求他貫穿時的嫵媚，想起她高時花深處那無法控制的力，想起她坦承自願入畫時的自卑淚眼。一強烈的渴望與恐懼同時攫住他。

        處理完手臂，林源伯才對著那座畫架，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伸手掀開了白布。

寒氣壓住，讓顏料不要往心口跑得那麼快。少爺，忍著點，會有點刺痛。」

        他轉頭看向林予安，眼神溫柔卻無比認真，「予安，我在藤原的日記殘頁上看過一句話，他寫，井裡的靈說，要完成這條路，需要的不是血，也不是愛，是不帶佔有慾的淚。以真心之淚調和的顏料，才能填補這塊空白，讓被收藏的美，重新成為自由的人。這幅畫才是解除等價交換的鑰匙。」

        藤原蒼介的影從顏韶光的背影旁邊，慢慢地浮現出來。這一次他不再是庭園中的幻影，而是直接寄生在這幅未完成之畫的顏料層裡，半張臉與畫布合在一起，中分長髮沾著未乾的色彩，眼下的陰影更深，嘴角卻掛著理解一切的、悲憫般的微笑。

        可藤原的低語還在繼續，畫布上的漣漪越來越大，顏韶光的背影似乎也在微微顫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閣樓小窗的黑布被無形的風得鼓動，海霧的腥味滲了進來，爐的煙灰味與松節油味混在一起，整個霧隱莊園像一頭甦醒的野獸，屏住了呼，等待著繼承人的選擇。而林予安左臂的斑紋，在那溫熱的松脂油下，正以肉眼難見的速度，繼續往心口的方向，悄悄蔓延。

        「這才是藤原蒼介真正想畫的第二幅。」許慕白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他立刻上細框眼鏡，湊近畫布，手指虛空描摹著那片空白的邊緣，「你們看這筆觸，這裡的顏料堆疊比《睡美人》更厚，更焦躁，充滿了想要抓住又抓不住的執念。他把顏韶光封進第一幅畫之後，一定後悔了，想再畫一個讓她走出來的門，但這一步，他至死都沒有完成。因為他不懂怎麼放手。」

        林予安的呼猛地急促起來，男竟在這種被蠱惑的時刻不受控制地起來，頂著牛仔褲的布料，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顏韶光雪白胴體在他下顫抖、蜜被他大陽撐開到極限、淫水與白濁交      mix      緩緩出的畫面。那種佔有的快感太過強烈，強烈到讓他忘記了手臂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