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饭局下来，除却那些带着隐晦色的打量目光，无人刻意灌酒，无人出言轻薄，也无半分越界的举动。所有人都顾及着公开场合的面，维持着表面的规矩与分寸。

        接下来的整场酒局，无非是轮番敬酒、闲聊胡扯、攀比自夸。林心怡自始至终话少得可怜，只维持着礼貌得的浅笑，安静陪坐，低调安分。每逢有人举杯示意，她便浅浅抿一口酒水，点到为止，格守饮酒底线。

        唯有两个年轻点的坐在角落，倒是不金不挂玉，可那眼神更让人不舒服――直勾勾的，像饿了三天的野狗盯着肉骨，上下一寸寸地刮，刮得人发麻。

        十几目光直直落在她上，直白、灼热，没有半分收敛，上下来回扫视、细细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色，不像在打量一个商务专员，反倒像在端详一件待价而沽的致货物。

        林心怡微微垂眼，余光扫过席间。在坐有十多人，多数中年油腻，暴发的派。

        紧挨着他的中年男人更夸张，polo衫领口立着，墨镜推到，翘着抖个不停，脚上那双布鞋鞋帮都踩塌了，却偏要出腕上一块明晃晃的绿水鬼，时不时抬手看时间，生怕别人看不见。

        而对面那个穿花衬衫的瘦高个，脖子里挂着块麻将牌大小的玉坠，咧嘴一笑，两颗金牙明晃晃的，嗓门大得像在菜市场吆喝。“哟，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哪给你找来的？”

        “顾总，今天你最晚到，该罚一杯！”屋里立刻有人笑着调侃。

。等你以后熟悉了场面，多数酒局就只需要你和老板出席，我会去对接别的应酬。”

        汪霞适时上前笑着打圆场，语气熟稔地打趣，轻松化解了现场略显凝滞的暧昧氛围。

        同时一微妙的落差感漫上心。整场酒局，她从到尾没有发挥任何商务作用，既不用周旋话术，也不用调节场面气氛。她唯一的用，便是安安静静待在一旁，一个赏心悦目、温顺乖巧的漂亮花瓶。

        酒局散场，依旧是顾城亲自开车返程。晚风掠过车窗，散了席间的烟酒气息。

        林心怡心底悄悄松了口气，也相信了汪霞的话。人前的商务酒局，终究有世俗面束缚，众人再心怀杂念，也不会公然失仪。

        顾城尚未开口，侧的汪霞便先笑着接过话，一语破所有玄机：“傻

        生理的反感顺着背脊节节攀升，心底的抵汹涌翻涌，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包内的防狼雾。可汪霞下午的叮嘱清晰回在耳边――不得罪客，难堪之时，沉默便是最好的应对。

        两人并肩走出别墅，院内早已备好车辆，出乎意料的是，驾车的不是专职司机，而是顾城本人。他依旧一沉稳正装，气质儒雅，亲手拉开后座车门，姿态得，丝毫没有老板的架子。

        众人闻言才堪堪收回肆无忌惮的目光，纷纷扯开话题，场面重新热闹起来，谈笑风生间，方才赤的打量仿佛从未发生。

        林心怡死死压下心底所有不适，乖乖垂着，耳尖与脸颊悄然染上浅红，温顺安静，一言不发，彻底将自己化作沉默的陪衬。

        这句夸赞，让林心怡积压的忐忑稍稍落地，随后又问出了心底盘旋一整晚的疑惑：“可是今晚整场酒局，我都没听见你们聊项目、谈合作……那项目要怎么推进呢？”

        车程很短，不过数分钟，车子便稳稳停在一家高端酒店门口。酒局设在私密包厢，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推门而入时，屋内早已坐满了人，林心怡下意识躲到顾城后。

        她本以为自己太过沉默寡言，大概率算不上合格，没想到顾城轻笑一声，语气满是认可，格外满意：“非常好。你虽然话不多，但在场所有客人都很受用，全程都在夸你文静乖巧、样貌出众，分寸拿得恰到好。”

        “你们这群色胚，收敛点，别只顾着盯着人小姑娘看。”

        林心怡鼓起怯生生的语气，小声试探着询问：“顾总，我今晚……表现还好吗？”

        她看见左手边那个微秃的胖子，十手指恨不得满金戒指，连茶杯端起来都叮当作响。说话时喜欢用筷子敲碗沿，唾沫横飞地讲自己昨天刚提了辆大G，连车都没来得及撕。

        “抱歉抱歉，认罚认罚。“顾城脸上堆起随和的笑意，侧将林心怡推到众人视线中心：“今天要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商务专员，林心怡。大家看看，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