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把这个念压了下去。脸上的微笑一丝没变。

        她把那个念掐断了。太危险。在这种场合想那些东西太危险。

        "长风，今年天剑宗派了谁上台比剑？"

        往下按。

        "今日天凉。雪儿穿得可够？我让随从取了一件白狐裘来，若是觉得冷，披上便是。"

        "嗯。"

        「不错。仅此而已。就像你这个人一样。不错。不坏。不好。不差。不热。不冷。什么都恰到好。恰到好到让人想尖叫。」

        "雪儿喜欢就好。"顾长风的笑容里全是满足。

        慕容雪的"嗯"没有任何起伏。不冷不热。不近不远。完美的附和。

        「三生有幸？呵。你们觉得被一个永远不会让你心加速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对待一辈子是三生有幸？他从来不会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过去。他从来不会用那种让我呼发紧的眼神看我。他甚至不会在亲我额的时候多用一点力气。」

        「他哪里是在娶妻。他是在供佛。」

        午间休战。各宗弟子在演武场四周的休息区走动交

        慕容雪接过茶盏。指尖碰到瓷杯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不是因为。而是她想起了另一种"接过来"的动作。

        比武台上开始了第一场交锋。两名筑基弟子剑对峙，剑气纵横，灵光闪烁。观礼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亵上残留的凉意又传来了一丝。她不动声色地夹紧了双。

        「他的手好凉。干燥的，光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手。像握着一块玉佩。沈渊的手……那天他的手指碰到我大内侧的时候，那种热度差点把我出声。」

        顾长风在她右侧落座。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画。他的手自然地伸过来，轻轻覆在慕容雪放在膝上的手背上。指尖温如玉，力极轻，带着三分贴七分克制。

        顾长风似乎习惯了这个节奏。他没有追问"雪儿是不是不感兴趣"，也没有停止评点。他只是继续说着，像一条温和的河，不对岸有没有人在听。

        "哦？金丹中期就敢来论剑大会？胆子不小。"

        *

        顾长风专注地看着台上的比斗，偶尔低声评点两句剑招。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恰好只有慕容雪能听到，像是在和她分享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一杯热茶递到面前。顾长风双手捧着，姿态近乎虔诚。

        慕容雪嘴角的微笑又上翘了一分。

        她喝了一口茶。碧螺春的清香在尖散开。

        "嗯。"

        「也许我想听的是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在我耳边说……」

迟。"慕容雪抬了抬下巴。"论剑还没正式开始。坐吧。"

        "也是。"顾长风笑了笑。不追问，不纠缠。永远是这样妥帖的退让。

        旁边路过的几个女弟子听到这话，掩嘴轻笑。有人低声说"顾少宗主对慕容圣女真好""天作之合""嫁给这样的男人真是三生有幸"。

        没有商量。没有征求同意。没有"雪儿请"。

        "论剑大会重在切磋，不在胜负嘛。"顾长风的语气温煦得像春风。"何况有雪儿坐镇观礼，他们便是输了，也算开了眼界。"

        "那边那个用的是青云宗的'惊鸿剑'，法倒是漂亮，可惜内力不够深厚，花架子多了些。"

        "碧螺春。今年明前的采。青云宗柳掌门亲赐的待客茶，我特意多要了一盏给雪儿。"

        "三师弟韩铮和七师妹林琅。"顾长风的目光转向比武台。"韩铮的剑法近来进不少，突破金丹中期已有半年，正是锋芒最盛的时候。七师妹虽然境界稍低，但她的法灵动，胜在出其不意。"

        那天在石室里。沈渊靠在石椅上。她跪在他两之间。他没有"递"。他只是把手放在她。五手指慢慢插进她的银白色发里。力不大。但方向很明确。

        "味不错。"她说。

        「你知吗顾长风。你不问我的意见。你从来不问。你只是在自顾自地展示'我很懂剑''我很有学识''我得上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本不在乎你的剑见解？也许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这一招'落星式'走的是天剑宗古法，但收剑时的角度偏了两分。看来没有得到真传。"

        "不必。百花谷弟子的质不畏寒。"